她暗暗点头,想着对方实力不凡,同时又无甚背景,如若能收附过来,忠心又岂是世家中人可比?
想至此处,公华叙顿时热情高涨,面上也挤出了几分怜惜与赞赏,言道:“学友这一片赤诚之心,也委实是叫人感佩不已。实不相瞒,我公华氏的一名长辈,如今便掌管着礼乐一科的大小事宜,赵学友若肯入我礼乐之道,来日造化定不会输于武科。”
言罢,公华叙又故作出一副讳莫如深的神情,提点道:“此事不好与你多说,只听闻那位索图上师无甚容人之量,学友若打定主意要去武科,便还得谨慎小心,莫要太快露头才是。”
赵莼听后面无表情,仿佛正在凝神细思,暗道这一番威逼利诱下来,若真是那等没有根底之人,怕就要知难而退,改入礼科了。
只不过,旁人惧那索图羿,她却没有多少顾忌,大不了再添一缕剑下亡魂,送他去与兄弟团聚。
公华叙见她不语,只以为赵莼有所动摇,正要趁热打铁,再做劝说之际,却听对方语气平平道:“公华学友放心,等在下入了武科,定然会小心行事,做好自家本分。至于礼乐之道,在下确是不甚擅长,便要辜负学友的一番好意了。”
未想到赵莼会直接拒绝,公华叙神情一愣,嘴唇翕动了几下,倒是没能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下去沏茶的僮仆却推门而入,打破了二人之间的沉寂。
赵莼点了点头,顺势言道:“茶已沏好,学友何不尝尝?”
这便是终结了前言,不欲再提的意思,公华叙眼神一暗,到底觉得可惜,只待端起茶碗饮下半口,顿时就呀了一声。
她赞道:“好清冽的气味,不愧是天外之物。”
心下却有些惊诧,暗道这灵茶入了肚后,立时就叫浑身都舒泰起来,亦不光是神思清明,就连精力都要高涨许多,一口下去,效力竟不输于灵丹妙药了。
公华叙又哪里知晓,玄门道修寿元悠长,所培植的茶草花树也动辄都是千百年岁月起步,再受人精心看护,灵泉灌溉,汲取日精月华,地脉灵机而育,其本身便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了。
乾明界天的文士喜好风雅,乐于享受,殊不知三千世界内,那一众不求长生,唯重逍遥的大修士,才真是把奢侈无度四字给诠释了个彻底。
赵莼虽不理俗务,早就把洞府事宜交托给了下面的管事代理,但对于昭衍弟子的规格待遇,她心里还是有几分了解的,不说外化真传,就是正式入门之后,有从宗门分到洞府的普通弟子,手下的妖仆都是以族群论数,可随时委派出去经营产业,平日再收取几分问仙谷里交上来的孝敬,便完全可以说是富得流油!
她心里清楚,乾明界天的文士实是寿元太短,这才无法像玄门道修一般,经营起成千上万年的势力,而有些东西,却是只有岁月能够堆砌而出。
比如昭衍,比如四大学宫。
一群在有限的寿命里沉浮挣扎的人,怎可能敌得过天地的悠长?
这正是丹丘圣人的残忍与智慧之处,只凭借寿数长短,就牢牢地把握住了此方天地,使其道统永续不息。
赵莼暗自感叹,又注意到了公华叙对这灵茶的喜爱,便索性取了百斤相赠,倒是让后者拿人手短,不好再劝她改投礼乐一道了。
不过与公华叙的交谈,也让赵莼对四大学宫之间多了几分了解。
她才知圣人掌下的界天也有定数,以三十六年为一历,就会有文运浮出,落成圣人笔墨,所以分给学宫的界天越多,其得到的圣人笔墨也会越多。此后再由文士将其炼入文脉,一身功行便会凭空增长,甚至延年益寿,得享长生。
这才是真正的滋补之物,无怪四大学宫争得头破血流。
比如上一届里,摘下头名的九嶷学宫,便能从圣人掌下分走一半的界天数量,轮到第二名的少室学宫,就必须在剩下的一半里再分一半,即原来的四分之一。剩下的依照此例,所分得的资源自是一个比一个要少。
姑射学宫排在第三,但若往前进了一名,手里的界天数量就能多上一倍!
不过,赵莼所留心的,却是这“文运”本身。
同样是沾了运字,又是从下面的界天而来,她心里略有猜测,不禁是觉得那圣人笔墨,其实就是从治下界天内收割过来的气运,所谓各处小天,也不过是心学一派豢养的家畜罢了。
明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