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的人,我还难以确定。
那个人伏地听声,感觉到没有危险,这才起身向前走去。我和何为善又远远地跟在后面,看着他的身影闪进了一座村庄。
何为善想要走进村庄,我拦住了他,我说,村庄里到处都能藏身,如果这个人是敌人,他可以出其不意地攻击我们。经常跑江湖的人都知道,夜晚遇到村庄,不能轻易进入;夜晚遇到墙壁拐角,要远远地兜一个大圈。村庄地形复杂,墙角易于埋伏,江湖上把这种地形叫做险地,遇到险地,要绕行。如果非进入不可,先要侦察,然后快速通过。看来,何为善确实是老荣中的低买,不但技艺低劣,而且江湖经验欠缺。这样的人,只能在老荣行当里做踩点和望风的小角色,得手后,也分钱很少。
这个人在村庄口没有丝毫犹豫,那么就说明村庄里有他的同伙,或者他对这个村庄很熟悉。
我们来到村口,看到这座村庄建在斜坡上,一边高,一边低,这个人在这个时辰进入村庄,只会有一个目的,就是偷窃。而且,他得手后,只会沿着斜坡跑到地势较低的这个村口。从高处向低处跑,越跑越快;从低处向高处跑,越跑越累,很容易被人抓住。
村口有个池塘,池塘边有个芦苇丛,我和何为善藏身在芦苇丛中。
我说:“这个人是我们的同行,是踏旱青的。”
何为善问:“什么是踏旱青?”
我说:“你不知道踏旱青,那知道跑灯花吗?”
何为善摇摇头。
我说:“踏旱青的,就是趁着早晨主人刚刚起床,房门打开的时候行窃;跑灯花,就是夜晚掌灯时分,院门还没有关闭,溜进院子里行窃。敢于踏旱青和跑灯花的,都是胆子和技艺特别高的老荣。像你这种人,既踏不了旱青,也跑不了灯花。”
何为善不服气地说:“我是踩点的,我精于踩点。”
我笑着说:“精于踩点,还让人家给抓住了?”
何为善不服气地说:“好马也有失蹄时,好汉也有打盹日。”
何为善居然自称好汉,我禁不住哑然失笑。何为善水平很臭,但是自尊心很强。
我们在芦苇丛中没有等候多久,就看到那个踏旱青的从村子里出来了,衣服里鼓鼓囊囊,里面藏着什么东西。何为善敬佩地看着我说:“呆狗,你真行啊,果然是个老荣,被你看出来了。你是我们行业内的‘我来也’。”
我惭愧地说:“我行走江湖也有十多年了,按说也是个老江湖了,三师叔更是个老江湖,纵横塞外,叱咤江北,没想到我们却在这里栽了跟头,你以后千万别再说我是‘我来也’。”
那个人行色匆匆,走到了芦苇丛边,我和何为善紧紧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担心被他看破行藏。没想到那个人突然说:“两个吃隔念的,上来,早就发现你们了。”
我们不好意思地从芦苇丛中爬上来,看到眼前这个人有三十多岁,目如朗星,鼻直口阔,长得一表人才。
何为善问道:“上排琴,你怎么认出我们的?”
那个人说:“江湖上都叫我熊哥,你们叫我熊哥就行了。”
我想了想,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熊哥接着说:“我经过一座破庙的时候,你们开始跟踪我,破庙里还有一个人留守。我走过一道斜坡后,你们趴在树上张望。我走进一座村庄,你们守护在村外等我。我知道你们是吃隔念的,所以放心大胆去村子里,我干完活路以后,再出来和你们相见。”
何为善问:“你干的啥活?”
熊哥说:“村子里有一户财主,要赶早去集市,准备买马,把钱装在褡裢里。我两天前就盯上了他,今天是集市日,我想着他会早早动身,所以就早早赶来踏旱青,趁着他去茅房的时机,将他的褡裢溜走了。”
何为善说:“你真是高买,是‘我来也’。”何为善刚刚知道‘我来也’,见谁就说谁是‘我来也’。
我没有说话,我不关心这个叫熊哥的人偷什么,我只关心他怎么对我们的一切行踪了如指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