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山高水远的,只要公主这里交代的过去不做计较,想来也没人知道。公主很是听你的话,所以释儿,父亲还是希望你能够站在沈家的角度上,劝劝公主,你说这样可好?”
看着沈文裕如此急迫的说出心中所想,虽然早有准备,但释还是十分失望,他站起来躬身对沈文裕施了一个礼道:“父亲大人,请您恕罪,释实在无法做到。我既不会去劝公主向皇上进言,也不会放弃追查背后使坏的人。不为别的,就是希望能够替公主讨个公道。至于我,父亲,关于我的种种流言这两年也太多了,父亲可为了我想什么办法吗?可曾斥责过或者处理过谁吗?想来应该是没有的。父母的生育之恩我理应报答,但是您对我只有生恩却没有养恩,不管您有多少为难和不得已,有多少心酸和苦楚,但是对于我来说,对于一个从襁褓之中就被迫忍受自己父亲抛弃的孩子来说,您也实在无法要求我做太多。公主嫁给我是何原因,想来父亲比任何人都清楚,她嫁入侯府最初又受了多少艰难波折,被人害了多少次,作为侯府当家人的父亲想必心中也十分清楚。我们不说破,并非伤害还不够,只是因为她顾着我的颜面,顾着你我的父子之情,顾着文渊国和上秦国的大义。但是我真的很想问一问父亲,难道说越是善良越是忍让的人,就越应该受到欺负吗?”释说道这里有些激动,一直略显苍白的脸色有些泛红,双手也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可以看得出,说到芷落受到的伤害,他是真的生气。
看着释如此态度,沈文裕也颇为出乎意料,他没想到如此语重心长的聊,释都没能被自己说服,态度依旧如此坚决。某一刻沈文裕是沮丧的,他没想到自己驰骋朝堂这么多年,经历过风霜雪雨无数,最后在自己儿子这里,竟然有如此挫败感。他盯着释看了许久,而释也就这样回看向他,一动不动对视良久,最后沈文裕败下阵来,他轻轻叹了口气说道:“释儿,如果父亲拜托你来做,你是不是也依然不愿意?”释有一瞬间的不忍心,他突然发现,父亲的鬓边已然有了白发。而且他如此低声下气,把自己放到尘埃里,释闪过一个念头:“自己如此坚决会不会太过分了?”但是,几声深入肺腑的咳嗽很快就把他拉了回来,他的身体自己最清楚,这次的伤的确颇为严重,他可能很难恢复,这些不敢告诉芷落,徒增她的担忧罢了。而芷落为自己付出的则更多,她独自一人去了南境,差点儿因为这件事陷入绝境。当时的芷落一定是抱了必死的心态才会如此行事,释想想就会心疼。于是他对沈文裕回道:“父亲大人,是这样的,如果只是我,那么父亲如此说,我也就认了,但是涉及公主,她不远千里从上秦国而来,除了我再无任何依靠。为了替我查明真相,她更是不惜以身涉险,父亲,您可做到了这一点?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尚且都不能替我考虑,您又如何要求我去让她妥协呢?再说了,这样的恶名,她也担不起。所以父亲,恕我无能为力。”
沈文裕心中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他站起来,看着释点了点头道:“释儿,父亲也理解你的处境和为难。你说的对,作为父亲作为家人,在你最需要我的时候我没有出现,如今也的确是没有什么资格要求你做太多。这样吧,为父答应你,不再要求你什么,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看在一家人的份上,不要太多深究。可能你也知道,不管大夫人还是你大哥,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甚至其他几个哥哥也或许有这样那样的想法。你受到的不公和委屈可能的确是最多的,但不管怎么说,作为侯府的主人,我还是不愿意看到咱们家中出现裂隙,我也无颜面对列祖列宗啊,这点还请你多多体谅。”
释出来的时候,天边夕阳正好,红而圆的太阳斜斜挂在远处,周围几朵通红的火烧云,院中的梧桐树上绿荫如洒,空气里有花的香味。释停住脚步深呼吸了几口,终于觉得胸中的闷气吐出去不少,整个人也超快乐许多。其实他真的不想要争锋相对,虽然说起来心中满是怨愤,但是不管如何说,内心中隐藏在心底的那份亲情总也还是无法完全抹杀。虽然刚才态度强硬,可真的想想又总觉难以狠下心来,这种矛盾扰的他有些痛苦,便干脆摇了摇头停下各种心思。不管怎么说,他总要护着芷落,如果任由她们欺负诋毁,芷落以后的日子会更加难过,整个阙安城的人对她都能指指点点,这样的生活让她如何面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