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用今日这般豁达勇敢的心,去面对所有的一切。记得,出身虽不能选,但路可以选。”
对于自己的出身,沈释其实并不那么介怀,可能是因为周围并无人恶语相向,又或者是因为除了见到来送银钱的下人之外再未见过什么侯府其他人。沈释总觉得那个临熙候府和自己并无多大关系,从出生便是这样的粗茶淡饭,也觉得挺好。至于什么绫罗绸缎锦衣玉食,沈释似乎对此并无太多奢望,甚至没有期待,他身子不好,几乎每日一碗苦药,所以在他看来,不苦的米粥就算得人间美味,并不需要其他。
倒是对于自己的病,他多少还是有些难过的,毕竟还是个孩子,每天要喝那难以下咽的苦汤药还在其次,因为他的病,陈大夫不让他大力运动,所以,庄子和村子里的男孩子,上山爬树掏鸟,下河摸鱼捞虾,漫山遍野的疯跑,这些事,娘亲统统都不许他做。从前,他最大的乐趣,便是每日去给自己喂的几只小兔子拔草,但是后来有一次兔子跑了出去,他便跟上去追,一时忘形越跑越快不慎掉入了水塘,而且还引发了旧疾,被人救上来之后便喘得厉害,幸亏认识的农人将他送去了陈大夫那里,这才没有造成严重的后果。从那以后,娘亲再不许他养小动物,沈释为此难过了好一阵子。
白如月暗暗心疼,孩子越来越大了,总不能就拘在家里,是应该给他早点儿除了读书以外的事情。为了这个事白如月特意去拜访了陈大夫,听他说若能找个习武之人让释儿拜为师父,练练武功倒是对他的身体多有裨益。于是白如月便让红芍四处打听能让沈释拜师的人,因为庄子太小,一时之间并无合适之人。有一日,红芍高兴的跑进来说道:“小姐小姐,小少爷的师父有眉目了。庄子上昨日新来了一批人,庄头告诉我其中有一个名叫石偃的,以前是个校尉,因为上司犯案受到了牵连,被革了职发到了这里。我们可以去问问看,是否能收咱家小少爷为徒?”
白如月带着沈释找到了这个名为石偃的校尉,只见他此刻正在田中劳作,虽然上身只穿了一条粗布背心,古铜色的皮肤上依旧是大汗淋漓。白如月和沈释就在田边的大槐树下等,直到他停下来到垄边喝水,这才示意沈释上去说话。沈释几步走到石偃面前,替他倒了一海碗水递过去,石偃愣着没有接,沈释笑了笑说道:“石伯伯,我叫沈释,来这里是有事相求。”白如月也跟着来到面前,虽然并不认识他们,但这母子二人石偃还是听庄头提过的,反应过来之后连忙接过碗放下,拱手施礼见过夫人少爷。
白如月笑着摆了摆手说道:“石校尉千万别这么叫,我们母子也不是什么夫人少爷,不过就是艰难讨个生活罢了,和大家一样,都是苦命人。今日贸然来访多有不妥,但请石校尉念在我一心为了儿子的份上,多多原谅。既然石校尉听说过我们,想必对我们的事多少也知道些,旁的都不提,单说释儿的身体,的确非常不好。陈大夫的意见是希望他能拜个会武的师父,也能强身健体,这庄子太小,等了多时才遇上石校尉这样的人才,也算是老天爷给我们的恩典。想来这样贸然相求极可能会令石校尉为难,但我们诚心拜师,释儿将来也会把您当作长辈好生孝顺,还望石校尉能够应允。”
石偃一听东家少爷要拜自己为师,下意识摇了摇头:“我一介罪臣,如何当得了东家少爷的师父,使不得。”
沈释听他如此说,做了一个揖说道:“石伯伯,我并不是什么东家少爷,不过是一个常年患病的小孩子,娘亲辛苦养育一场,不想因为体弱太过让她担心,故而恳请石伯伯垂怜。”石偃被沈释的这番至孝之情所打动,但还是有些为难:“夫人,少爷,我是个待罪之人,难得二位不嫌弃,我自然愿意倾囊相授。可是,毕竟我的身份尴尬,恐怕给二位惹来麻烦,并非有意推诿。”
“伯伯,我们不怕麻烦。而且,我们也不是什么贵人,和伯伯一样都是努力活着的人,这样的人就应该彼此照应彼此扶助。”沈释的话让石偃心中一暖,这孩子不过十岁上下,却是个有担当的,于是便答应了下来,开始悄悄教授沈释武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