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上,脚跟还未站稳,等过上几年,您能拿到掌家大权,老侯爷和侯爷夫人不再压在头上,那这后宅里还不是您说了算,到时候莫说一个不能见光的外室,就是正经抬进来的良妾侧室,那还不是您说怎么着就必须怎么着。小姐,来日方长,如今世子私自纳罪臣之女为妾,这要是闹出去让朝廷知道,也是会影响临熙候府的前程的,影响了沈家的前程,就是影响了您自己的前程,小不忍则乱大谋,切不可因为一时气愤就误了大局。”
就这样,白如月算是活了下来,沈文裕不顾父亲的反对将她养在外面,给了她几年的太平日子。去年春,老侯爷和侯爷夫人先后离世,沈文裕继承了爵位,成了新的临熙候,花玉蓉也自然成了这侯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没了公婆在头上的压制,花玉蓉的娇纵跋扈日益显现,尤其自己生的嫡长子沈荃如今已经五岁了,深的侯爷的疼爱,花玉蓉便更是有所依仗。当沈文裕说白如月怀了身孕,是个男胎,为了沈家的后嗣考虑,希望她能同意把白如月接到府中来生产的时候,花玉蓉并未像六年前那般歇斯底里,而是得体的笑着同意了。
“夫人做的对,把人放在外面,看不见摸不着,不知根知底的。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才能拿捏在手心里。您真的有大家主妇的风范了,老奴十分放心了。”刘妈妈一边为她捏肩膀一边由衷感叹道。
“妈妈放心吧,我早就不是刚嫁过来的女儿家了,再加上这几年抬进来的姨娘侧室也有三四个了,哪个最后不是被我治的服服帖帖,我也想开了,这男人根本就不可靠,还是儿子有用。所以,既然已经这样了,也不差她一个小贱人。揪到眼皮底下,看我怎么折磨她,给我添堵这么多年,要慢慢折磨我才痛快。”花玉蓉冷冷说道。
住进临熙候府五个月之后,白如月在距离产期还有十日的时候便突然开始发作,在小院子里足足折腾了一夜,这孩子才落地。出生时浑身泛青没有气息,是秦妈妈努力抢救最终才勉强救了回来,等沈文裕回来,就看到了因为生产快要丢了半条命的白如月和因为早产而气若游丝的婴儿,心痛不已。但是,因为自己在朝中日益仰仗岳父花威,他便越来越不敢和花玉蓉起冲突。沈文裕自小就是个文弱的性子,长到如今做的最勇敢的事,应该就是当年拼了命违抗父亲救下了白如月。他知道,如月早产和花玉蓉这五个多月日夜的折磨脱不了干系,但是他却无可奈何,想了一夜,第二日上午他来到白如月的小院,为难的和她说了自己的计划。
“如月,是我对不起你,看着你受苦我却帮不了你太多。如果我日日守在你身边,那夫人会更加变本加厉的欺负你,她毕竟是这临熙候府名正言顺的女主人。如果闹的太僵,她把你的身份说了出去,皇上那里我吃罪不起,所以,只能委屈你了。”沈文裕哽咽着说道:“我在乡下有处庄子,还算清静,等你出了月子,我想把你和孩子送去那里,这样,你们就不用日日对着花玉蓉,时时提心吊胆她会做出什么事来。我也会经常抽空去看你们,这样,孩子也能过得安全些,你也能舒服些。可好?”
白如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两行清泪从眼中滑落,看得沈文裕的心生疼。他暗暗恨自己没用,害怕岳家的势力而委屈了心爱的女人,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自己有侯府一大家子要管,这些责任,是他生来就要承担的。
“裕哥哥,给孩子起个名字吧。”白如月擦了擦眼泪,对沈文裕说道。
“要不就叫沈释吧,释儿,可好?”沈文裕想了想说道。
“释儿,很好,我很喜欢,便就叫释儿吧。”白如月微笑着看着儿子说道:“儿子,希望你能有释然的一生。”
两个箱笼便是白如月全部的家当,花玉蓉只派了一辆小驴车,将白如月母子还有贴身丫鬟红芍一起送去了庄子。沈文裕没敢来送,只是暗中差自己的亲信送去了许多日用之物,瞒着花玉蓉不敢让她知道。而时刻派人盯着庄子上动静的花玉蓉早就知道了这一切, 但她的确不再如曾经那般莽撞了,她一笑了之,对丈夫对自己的忍让还是打心底满意的。从此,这侯府便没有这个孩子的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