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手令因何能带走兵士?”景瑜又追问道。
“回王爷的话,抚远候带了王爷的兵符,并且说事态紧急来不及写手令。因为带走的是抚远军旧部,本就守他节制,故而顺利领走兵马。”侍卫不敢隐瞒,连忙交代清楚。
景瑜挥了挥手让侍卫退下, 自己心中又急又气,急的是区区两万兵马,即使赶到了也是送死,气的是自己明明说的那般清楚,他却还是一意孤行,殊不知是带着众人奔向了死地。景瑜还没有想好对策,廖葳蕤已经跪在门外哭成一团,直言求求王爷救救爹爹,否则自己就是宁可跪死也绝不起来。最后,万般无奈之下,景瑜只好带着刚刚稍有恢复的刀伤,弃马乘车,带了廖葳蕤和大军一同朝武陵城支援。
按照计划,章辻戬将埋伏设在鸣山。此处乃是景瑜返回武陵城的必经之路,山势陡峭险峻,唯有一道窄窄的山谷可供通行,素有“一线通”之名。他在山谷两侧的山坡上提早设置了滚石,在谷中埋了绊马索,在出谷口设了排弩,入谷口埋好了火药。这次的目标非常明确,就是景瑜乘坐的马车,所以前后队的人马统统放过,只等着景瑜的马车入了圈套再动手。
对于这一切,景瑜都一无所知。根据他的推断,皇兄应该会在武陵城外设伏,将他生擒,故而他已经决定,等快到武陵城时,自己要打扮成兵士模样混在队伍之中。但因为廖葳蕤一定要跟着,不肯先离开或者就近养胎,所以一路之上只得以马车前进,景瑜虽然知道目标太过明显,但也没有其他更好的选择,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队伍是在第四日上午接近鸣山的,因为此处的地形对他们来说太过危险,所以景瑜一连派了四组探子前去探路,先后返回都汇报说平安无恙,于是景瑜才坐了马车入谷,谁知车队刚通过谷口也就是半个时辰不到,正走到山谷中间位置,突然周围的上山冒出许多人来,一时之间旌旗翻飞喊杀声四起。景瑜心底咯噔一下,心想不好,中了埋伏,于是他跳到马车顶上,声嘶力竭的命令众人朝后撤,退出山谷。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滚石从上山翻腾而下,带着泥土和呼啸之势,队伍瞬间被打散,景瑜乘坐的马车也被击中,驾车的两匹马倒在血泊之中,带着车身倾斜侧翻到一旁。景瑜担心车中的廖葳蕤,连忙扑了过去救她。谁知道一看马车中竟然是空的,急的他因为出了事,四处寻找,结果发现廖葳蕤竟然在马车侧翻之前就跳了窗,此刻正躲在一处石崖下面,看着非常安全。
“葳蕤,你没事吧,孩子怎么样?有没有动了胎气?你就躲在此处莫要乱动,待稍候骚乱过去我们再快速出谷。”景瑜急急赶来,将自己的外袍解下来给廖葳蕤披上,关心问道。
见他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廖葳蕤其实是有些不好意思的,毕竟在跳车那一刻,她心中除了自己其实根本没想过任何人。这次埋伏实在太厉害了,她虽然并未打过仗,但是跟着爹爹耳濡目染也是多少知道一些的,如此地势,如果中了埋伏,很难逃脱,这样的时候,她第一想到的是自己还年轻,真的不想死,既然对方的目标是景瑜,自己便躲得远些,免得殃及池鱼。结果景瑜在如此危急的关头依然惦记自己,这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此刻的景瑜倒是并未多想,毕竟这是自己的女人,还怀着自己的孩子,如何做都是爱自己的表现。
他安顿完廖葳蕤之后,见山坡不再落石,便指挥剩余还能走动的兵士立刻出谷。他刚上马没跑几步,地下突然冒出来许多绊马索,一眨眼的工夫马儿倒了一地,于是改步兵千万,却在出谷口等来了排弩。这一通下来,跟在景瑜身边的人已经不足一百,且基本不是头破血流就是哭爹喊娘。
“所有人,立刻后队变前队,朝原路退出山谷。”景瑜的声音变得尖厉焦急,在山谷中回荡。当他还没能往回走出几步,前面便来了探子报信:“王爷,王爷,我们全完了,入谷的位置此刻已经是火海一片,我们出不去了。”说完开始抹泪,一脸绝望之色。
“你说什么?”景瑜俯下身子,一把抓住那人的领子问道。等又听了一遍答案之后,他终于颓废下来,缓缓松开手,朝地上坐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