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美的人说着这样柔的话,却成功的让对面的魏轩冒了冷汗。如此隐秘之事,莫说旁人,就连素月,他都没有明白说出,眼前的女子从未见过,为何能一语中的说中自己的心事。这是魏轩近三十年的人生里遇到最大的幸福,也是最难的坎坷。他和素月几乎是一见钟情,虽然没有挑明,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内心,也能感受到素月的感情。可是,一来自己家中早有妻室,二来自己身为声乐司守正,是绝对不可以和手下教坊的贱籍女子在一起的。但是,感情这东西,哪里是由人控制的,你越想要压制,就越是欲盖弥彰。最近,自己和素月都很痛苦,她是个骄傲的女子,纵然身处贱籍,但是向来洁身自好,一定要找一知己才肯相伴,眼看入宫的日子越来越近,想着就要和自己唯一倾心的女子从此宫墙永隔,魏轩便心痛如绞。
林落的话让魏轩心下一惊,比起此刻好奇为何林落知道那么多之外,他更想要听到面前的人说,她有办法成全自己。把林落当仙女一般,魏轩有些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姑娘可有办法成全我和她?”这句话问出口,林落突然就心中一暖,这个没什么实权,成日里自古吹拉弹唱吟风弄月的男子,遇到真的喜爱的女人,竟然有如此胆量。因着这个,她说话的声音愈发温柔,真的如同天籁一般:“我是想要成全你的,现在我有个主意,大人不妨听听,如果可行,那你就夙愿达成。我愿意代替素月进宫,而从今往后,真的素月就可以更名换姓,和大人长相厮守。我想,如果我替了素月的名,那你为她再找一个身份应该不算太过困难,对吧?”
魏轩一边听一边思索,仿佛不愿落下任何一个字一般认真。当听完林落的计划,魏轩先是面露喜色不住点头,可到后来又摇了摇头,同时眼中的欣喜也逐渐褪去,面色变得暗沉起来,他开口说道:“我不知道姑娘到底有什么目的,但既然你以尽知我的心事,我便也不再遮掩。我与素月的确两情相悦,恨不能长相厮守。方才姑娘所说,的确是个一劳永逸的好法子,但是现如今最大的问题便是,山河锦已然呈报朝廷,下月初的宫宴是必然要演的,除了素月,再无人能做此舞,而若她献舞,便再无可能从宫中出来。所以,此事无解。”
林落一听便轻笑了一声,之后缓缓说道:“若我说我能做此舞,可还有什么不妥?”她话音刚落,魏轩眼睛一亮,着急问道:“姑娘说的可是真的?这山河锦是特意为素月量身打造,并未现世,你怎么能如此肯定?”
“你叫来素月,现场一舞,然后我来模仿,看过之后再来发问不迟。”林落的自信也给了魏轩莫大的鼓励,他笑着朝后面跑去,不一会儿便将素月带到前厅。魏轩向素月简要介绍了林落的意思,一听自己有可能不用入宫,素月简直高兴的要跳起来,她连忙换了舞衣,在魏轩洞箫的伴奏下开始起舞。林落目不转睛盯着素月的每一个动作和细节,暗暗记在心中。这山河锦最难的部分,便是于十二面牛皮大鼓之上起舞,该有声时有声,该无声时宁静。魏轩再三强调鼓上起舞的注意事项,对于这点,林落也不说话,只是暗暗记下所有动作要领。
轮到林落的时候,她穿了素月换下来的舞衣,从屏风后绕出来的时候,魏轩和素月皆是一震,这女子的气质,配上这套纯白色水袖,愈显遗世独立。而当魏轩洞箫声起,林落纵身跃到第一面鼓上开始起舞的时候,素月心中暗暗庆幸,幸亏是自己先遇上了魏轩并与他两情相悦,眼前的女子不论容貌还是舞姿比自己绝对都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的。
曲罢,林落从鼓上翩然落地,收了水袖莞尔一笑问道:“虽然只学了七分像,但不知能否蒙混过关?”
魏轩已经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只是一个劲儿的点头,倒是素月还算冷静,高兴说道:“姑娘真是好本事,我能看出来,姑娘完全是凭着记忆起舞,但是却能舞到如此水平,实在让人肃然起敬。”
林落笑着看向魏轩道:“魏大人,如此这般可能交差?”魏轩闻言拼命点头,于是,林落成功完成了计划的第一步,只要能以舞姬的身份进入皇宫,那下一步的安排才能顺理成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