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说道:“我已经想好了,比起杀了景璠,我们不如选择夺了他的皇位。如他这般昏庸无能,做了这么久的糊涂皇帝,把朝中搞得乌烟瘴气,既然如此,我们便干脆替天行道,为这猷南国换一个贤明的君主。”
“景璠有嫡子,还有三殿下景瑜,亦或者,将军您来做这个皇位其实也无不可。”九方看着释说道。
释白了他一眼,摇头道:“我对这天下无意,所求不过是一个公道。待景璠退位之后,到底是他景家谁来坐这江山,那是他们的事情,就不是我该操心的事了。至于达成目的,要么武力逼他退位,要么就是让他犯下什么大错,被迫退位以谢天下。你们觉得怎么做更容易达成目标?”
九方觉得,武力逼迫是眼下最为快捷的方法,对我们来说也最容易达成。但凌陌觉得不妥,毕竟以武力逼迫君上,说出去会被天下唾弃,尉迟家世代忠良,不能为了报仇就将老元帅和将军的英名搭进去。所以凌陌觉得应该从长计议,连环设计,让景璠自己犯错,愧对天下。如此不管是尉迟家骁翎军甚至是天乩门,都不会因此而受到伤害。
释赞成凌陌的说法,他也觉得,设计让景璠陷入圈套,远比直接打杀更加稳妥。于是,按着这条思路,众人开始细细合计,为复仇计划做好准备。
京都的计划紧锣密鼓开始进行,而另一边,慎王景瑜已经按照诏书的要求,带了兵千万朲东城。这次出兵,皇上给他拨了五万兵马。景瑜第一次带兵出征,心中也十分没底,于是在廖葳蕤的安排下,接受了廖舒平暗中跟在军中出谋划策的计划。
朲东城外,苍狄国右贤王带兵围了数日,并未主动攻城,不知在等什么。当景瑜的兵马到了的时候,双方曾经对战过几场,景瑜在廖舒平的辅佐下,也胜了几场。结果耗了一个月之后,右贤王竟然毫无征兆的退了兵。这场战役打得有些莫名其妙,众人都觉得此番苍狄国的出兵,表演的成分大过攻城掠地。但不论如何,朲东城之围已解,景瑜算是凯旋而归。朝廷为了这件事特意颁了圣旨犒赏,景瑜便在军中立了威,而朲东城周边的百姓口中,也渐渐被颂唱成了神勇无敌的人物。这一切,景瑜虽然感觉有些奇怪,但毕竟第一次有了战功,内心还是真高兴的。
这些消息传回京都城皇宫大内之后,景璠表面赞不绝口,暗地里却是一副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无奈,心中开始痛恨自己当时的选择,就知道不该许适龄亲王领兵,如今三弟贤德之名满天飞,而自己的昏君之名却日益远播。这几年,他的大多苦闷只能说给身边的内监李德听,李德虽然年纪只比自己大几岁,但是非常善解人意,而且完全理解他的处境和无奈。那次他喝了酒,撒过酒疯之后,突然就哭的不能自已,李德立刻屏退众人,抱着他安慰道:“陛下,奴才知道,这天下最苦的人就是您。先皇迟迟不肯让您继位,三殿下当日又素有贤名,您那么努力,却总得不到先皇的完全认可。如今这天下本就纷乱,他们都有自己的私心,最后却堂而皇之的把一切结果都推到您的头上,诺大的天下,万千子民,没有几个人知道真相,皆是人云亦云。您把自己的全部都给了猷南国,可这天下又有几个人是真正心疼您的。”
为着这番话,景璠给李德升了阶品,让他迅速成为仅次于大总管的副总管,把自己的所有事情都交给了他。因为这些年的操劳,自己身患隐疾,后宫便几乎不再去了,陪着自己的,就李德一人。于是他举着酒杯对李德说:“德子,我看用不了多久,这天下就可能要易主了,你陪我多喝几杯吧。”
“皇上,您可千万不能如此说啊,您一定要打起精神来,您还有大皇子,还有朝中那么多文臣武将,这猷南国的天下,永远都是陛下的。”李德眼中带泪急急说道。
景瑜举起手中的金杯,在大殿通明的烛火下,反射了闪闪的光芒刺得他眯了眯眼睛,他已经不再落泪了,就痴痴的看着手中雕龙的酒杯,缓缓开口:“德子,我可能是杀孽过重,总觉得大限将至。明日传宰相和太师来见我,我准备起草立嗣诏书。”说完之后,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摆了摆手,让他下去,留自己一个人在那个诺大而空旷的宫殿,萧索寂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