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找了一处风景优美静谧清幽的地方,为父母建了一座衣冠冢,每到忌日,他都会独自一人去坟前坐上半日,带了父帅当年最爱喝的醉仙人,还有母亲喜欢的桂花酥,陪他们说说话,聊聊心事。除了这一天,释强迫自己不许再想。而今日,多年前只见过一面的女子,又成功的将他拉回曾经那段纷乱伤怀的岁月,提醒自己,这一路走来,他都失去了些什么。
林落追了一路,不敢跟得太近,她能明显感觉到释周身散发出来的寒意和忧伤,她知道释不想让人看到此刻的脆弱,所以乖乖的离开一段距离。
“落儿,你跟那么远,是怕我发脾气吗?”前面的释突然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不小,刚够林落听到。
“我,我没有。”林落喏喏答着,然后轻轻打马朝前跑了几步,跟释并排走在一起。跑了这一路,太阳已经快要落山,斜斜挂在山顶,余晖洒满了整片山川,林落突然就被这绝美的日落吸引住了,她指着前方的光芒感叹道:“将军你看,原来落日这么美,就像有人从天上撒了一道光幕下来,明亮但不耀眼,这样含蓄的太阳,真好。”
林落的话暂时打断了释的感伤,他不自觉的顺着林落手指看向远处的山峦。群山延绵,层林尽染,广阔的视野中尽是染了金色的翠绿和土黄,颜色浓郁但也不失柔和,真的是种撼动人心的壮美。
“我愿鲜衣怒马,与君共赴天涯。”林落似是喃喃自语,又似是说给释听,但不管是哪种,释都故作不知。方才打马下山的路上,他便已经又一次想的很明白了,自己可能就是这样一番命数,既然如此,从此,除了天乩门之外,他不打算再想更多。从前的柔吟也好,今日的瑶溪也罢,自己命中无福,注定坎坷一生,孤独终老。既然如此,也不要再生什么波澜,就如此,便好。
待他们返回天乩门的时候,九方天炎凌陌齐齐等在门口,释好奇问道:“发什么事情了吗?怎么都站在这儿?”
“将军,没事没事,我们就是担心你,每日里都要轮流过来等候,今日刚好都无事,便一同等待,一同等待。”九方笑着回道。
众人回到释的书房,听他把廖舒平想要拉骁翎军下水一事详细说了一遍。天炎一听就立时发作,几乎要跳起来骂街:“这个该死的廖舒平,永远都是这般贪得无厌不知满足。如今竟然生了这等逆臣之心,当真该死。将军,您没有阻止他么?”
还不等释答话,凌陌便开口道:“阻止什么?为什么要阻止?他造他的反,事情败露了杀他的头,将军干嘛要过问。”
天炎突然意识到,现在大家都身在江湖,庙堂之事,的确不是需要他们干涉的,便“哦”了一声不再说话。九方思索了半天对着释问道:“将军,如果廖舒平真的要起兵谋反,我们的态度如何?对于他说的拥立慎王为帝的事,您真的没有动心?如果廖舒平成功了,尉迟府两代人再加骁翎军的仇,说不定就真的能报了。”
释郑重地看了所有人一眼,然后说道:“你们都要记住,皇家可以对我们不义,但我们绝对不能对国家不忠。这不是个人恩怨,而是大是大非。谁做皇帝和我们无关,但倒行逆施,弑君夺位的事,尉迟家的人、骁翎军的人,是绝对不能做的。”
“是,属下谨记。”所有人立刻正色整齐答道。
“将军,眼下您已经知道了廖舒平的计划,以他的心胸和手段,会不会做出什么对天乩门不利的举动?”凌陌有些担心地说道。其他人一听也纷纷点头,大家都看向书案后坐着的释。
“这个可能是有的,毕竟是起兵谋反的大事,他既然敢对我直接说出来,而且又是用这么隐秘的方式再三试探,说明他有恃无恐,并不担心我说出去。虽然我现在还不清楚他到底打算怎么做,但我们都需要提防一二。”释点点头表示同意:“九方,你们几个回去通知所有弟子,以后出任务要万分谨慎,同时要求山庄中加强戒备,把守卫的弟子增加一倍,尤其是隐楼和辰楼。如今朝中局势不稳,人心动荡,我担心很快这天下就不太平了,天乩门毕竟敏感,所以要早做防范,免得到时措手不及,无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