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风以守孝为由,婉拒了九泽的联姻提议。
守孝的时间其实很灵活,短则四十九天,长则三年。
穆风说要守三年,谁也不能说什么。
三年很长,足以让穆风解决很多问题!
可是,她偏偏在这个时候怀孕了!
穆风如果知道,一定不肯委屈她,一定不肯委屈他们的孩子!
他一定会公开他们的婚事,会力排众议立她为后,让他们的孩子有光明正大的身份!
可是,他才以守孝为由拒绝了九泽,马上就立了皇后,这让九泽的面子往哪儿搁?
这样做,是把九泽推向大域!
所以,一定不能让他知道!
她要这个孩子,可是不能让他知道!
云舒几乎是立刻就做了决定。
当穆风提着水囊回来的时候,云舒若无其事地对他说:“穆风,我想回家住几天?”
穆风一副受到惊吓的样子:
“夫人为什么又想抛下我?是不是我昨晚不够怜香惜玉,惹夫人生气了?”
若是平时,云舒定会红了脸,作势不理他,让他打叠起千般温柔言语,哄个半天才罢休。
可是今天,她实在没有心情:“不是,我就是想家了,我想回家看看爹娘和哥哥!”
穆风收回玩笑的神情,与她十指相扣,轻轻一握:
“是我的疏忽!爹娘回来几个月了,都没有让你和他们好好聚聚。去吧,回家陪陪他们!”
说到这,他又调笑道:“但是也别忘了,有个人在独守空闺、望穿秋水地等着你回来!”
云舒与他十指交缠,目光相融:“穆风,安心等我回来,别着急、别担心!好吗?”
穆风眉目含笑:“说这样的话,会让我觉得你舍不得,不想走!”
云舒抱着他,把脸贴在他胸前:“我就是舍不得你!”
穆风揉揉她的秀发:“你这样,当心我舍不得放你走了!”
云舒回家了,家人团聚、承欢膝下,有说不尽的平安喜乐。
她留恋这样温馨平静的生活,但现实却容不得她拖延。
云舒把事情和盘托出。
爹娘和哥哥十分惊诧心疼,但还是尊重她的决定。
云舒知道,穆风一定派了暗卫在暗处保护她。不甩掉那些暗卫,一切都无从谈起!
云舒定好了计划,却在行动那一天,收到了穆风的信。
说是信,却只有两行字:
第一行是:“陌上花开缓缓归。”
第二行是:“相思一夜天涯远。”
云舒含笑看着这两行字,看着看着,就落下泪来。
穆风,你以为的缓缓归,不过是数日便归。可其实是几月、或者几年!
你觉得分别一天就相思难耐,那接下来的几月、几年,又该如何呢?
云舒不敢去想,当穆风发现她离开了,会是什么样的心情!但愿他能明白她的不得已!
暮色渐深,街上却更加热闹。
云舒挽着娘的胳膊,在市集上闲逛。
先去糕点店买了点心,又去成衣店买了新衣服。最后,又“无意”中走进了一家卖面具的店铺。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一起出来,一人脸上带着一个面具。
那个年轻女子,穿着云舒刚才穿的衣服,提着云舒买的点心。但她不是云舒,是知白。
娘和知白从前门出来,拦了一辆马车,径直回家。
而云舒,换了衣服,从后门悄悄溜出去,直奔青原城东边的东泰门。
急走一阵,城门近在眼前。
这一走,就不知何时才能相见了!
云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看,就被钉在了地上。
前方有一辆马车,若止从车辕上跳下来,恭敬地弯了弯腰,脸上却是满满的不理解、不赞同:
“公子要我们不要惊动夫人,暗中跟随。
“若是夫人回心转意,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若夫人执意要走,属下们就只好请您回去了!”
云舒忍不住问道:“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若止嘲讽地一笑:“公子对夫人,那是宝贝得跟眼珠子一样!您家里每一个人,都有人保护!
“您的侍女知白,老早就进了面具店,一直不出来,我们的人那时就留意了!
“后来,夫人和老夫人也去了……”
原来如此!
云舒叹了口气,不甘心地回头看看城门。
若止的神情更加不赞同了:
“若止知道,夫人的医术出神入化。夫人若要用毒药来对付若止,若止也只有受着!
“可是这城里城外的神策军,也不是吃干饭的!夫人有把握突出重围吗?”
他说毒药,不说迷药,显然是极度不满。
云舒苦笑了一下,自觉地往回走。
若止抢先一步掀开车帘,嘴上依然夹枪带棒:“夫人一路奔波,真是辛苦了,请上车歇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