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一挥。
侍卫们手中弩机齐发,利箭如倾盆大雨,向下方的叛军当头罩去。一轮箭雨,杀敌一片。
君言棣甩开太后,挥手大喊:“杀!”
撞车后退,全速向鲲鹏门撞去。每撞一下,大地都跟着颤一颤。临车驱前,车上的叛军和宫门侍卫兵刃交接。云梯搭上宫墙,利箭射向城头。
宫墙之上,滚木火箭如熔岩般倾泻而下,石灰糠秕如浓雾般铺天盖地。
神策军军士与昔日同袍刀剑相向。
云舒突然回身,一把抓起若湛:“不能在这儿干等着!这里出不去,我们就快点回宫,或许还能帮得上忙!”
两人在密如蛛网的地道里穿行。
两人在密如蛛网的地道里穿行。拐过一个弯,两人突然站住。
对面,四个男子与她们面面相觑。愣了一会儿,一个男子突然拔刀就砍,其余三人也纷纷动了。
若湛拔剑挡下这一刀,与对方战做一团。但这密道里都是机关,若湛不敢乱走,颇有些缚手缚脚。
不一会儿,就有两人冲破了她的封锁,直奔云舒而来。
云舒向墙壁上的凤凰看了一眼,作势向凤凰尖喙所指的方向跑去。
一名男子足尖一点,落在她前方。还没落定,脚下石板一翻,他就掉了下去。石板合拢,但依然能听到凄厉地惨叫。
而在这一切发生的时候,云舒反手一挥,洒出了最后的药粉,另一人软软地倒下了。
云舒长舒了口气。
那一边,若湛也结束了战斗,奔过来:“你没事就好!云舒,你也是第一次进来,怎么会知道机关在哪里?”
这一天疲于奔命,云舒真是有些累了,她疲惫地说:
“我猜的。鲲鹏的嘴朝向生路。那凤凰的嘴,应该就朝向死路!别说这些了,这些人一定是叛军的内应,我们快去皓天宫!”
当终于到达出口,踏入皓天宫时,云舒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若湛迫不及待地抓住一个侍卫:“现在什么情况?若渊呢?太后呢?”
“陛下亲自射杀了君言棣,大将军也迎回了太后。只是……”
若湛的手用力收紧:“只是什么?”
侍卫被抓得龇牙咧嘴:“只是,宫城之围还没有解,现在是周英赫亲自指挥攻城。大将军迎回太后,就又去守城了。太后,太后情况不太好!”
若湛松了口气、也松了手。
两人一起向永明殿赶去。
天空飘起了细雪,如扯碎的素绢,纷纷扬扬地落下来。越落,天地间越冷。
云舒悄无声息地走进太后寝殿,站在门边,遥遥地看着那对母子。
穆风跪在床前,双手紧握着太后的手。
太后的神情前所未有地慈祥:“到了今天,我终于不必再隐瞒,终于可以告诉你真相!风儿,当初指使若盈去杀云舒的人,不是我,是周雅南!”
穆风的身体一震,震惊地看着太后。
太后的声音虚弱无力:“我在想,为什么一说是我做的,你就信了?是因为在积玉山上,我曾经率领众人向你施压,逼迫你杀了云舒吧?
“可是风儿,我当时,只是想让你离开云舒!我没想杀她,我知道你的底线在哪里!”
穆风的声音有些颤抖:“母亲,您为什么要替周雅南顶罪?为什么要让我误会您,这么多年?”
“你终于肯叫我母亲了!”
太后温柔地笑着:“因为我太了解你了!如果让你知道,是周雅南下的手,你一定会同周家反目!那时候,我们太需要周家的支持,绝对不能和他们撕破脸!”
穆风的声音像欲雨的天空,潮湿而压抑:“儿子不孝,让母亲受委屈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而且,我也不算冤枉。云舒对你下毒之后,我的确是打算杀了她的!我想,你对她用情那么深,她又那么恨你,留着始终是祸端!那时候,我还是想撮合你和周雅南!”
太后目光一抬,看见了门边的云舒:“云舒来了?”
穆风闻言转头,他眼中有浓重的悲伤。看到她时,又如释重负。
太后微笑着:“怎么不过来?还在恨我吗?”
云舒本是不想打扰他们。听她这样说,就依言走过去。
太后用空着的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我这一生,所作所为都问心无愧。唯有一件,就是差点儿害了你性命!我当时,不知道你为了救风儿,跟他换了血!也不知道,你是我们救命恩人的后代!
“直到天远奉你母亲之命,前来献图,我才知道。还好,没有酿成大错!云舒,对不起!你能原谅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