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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二十九章 有些人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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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打开通讯簿,看着上面两个老人的号码,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这世界有太多不如意的事,是他这样一个小小的律师根本没有能力改变的。

    他救不回老人的孩子,也治不好两位老人的难过。

    就连他自己,他都差点救不了。

    再次抄水洗了把脸,杨大伟用肩膀蹭掉水迹,打开门,走了出去。

    在他洗脸的这段时间里,王苏州并没有继续往下讲。

    青橙拿了一袋薯片在吃,还顺带着投喂了一下大聪明,王苏州在旁边看得眼馋,但却也抹不开脸要。

    看见杨大伟走出来,青橙拿着薯片朝杨大伟伸过来,杨大伟摇头拒绝了。

    “我不太饿,喝点水就好。”

    “他不吃,我吃啊。”王苏州搓着手说道。

    青橙却看也不看他。

    “你已经休息了两分钟,便是生产队的驴也不敢这么歇。”

    “切!搞得好像谁稀罕似的。”王苏州小声嘀咕了一声,又继续说道:“反正对于秀秀他们来说,城主太过高高在上,根本是他们触之不及的世界,谁坐在那个位置上好像都一样。反正日子总是过得那么艰难。只要能有一条活路,谁做在那个位置上,他们就跪谁便是。

    我本想着等局势在乱一些,再去劝秀秀会更有效果。可谁知道,才不过半日时间,偌大一座苏州城便陷落了。”

    “二十丈高的城池,半日就被攻陷了?”

    杨大伟有些惊讶,但与此同时,又有些愤怒。

    从这位城主的一系列做法来看,这显然是一位天真而烂漫的理想主义者。

    太过理想化并没有什么过错,也没有什么好指摘的。要说错,那就错在理想主义者不该出现在城主这有的位置上。

    但无能对于上位者来说,却是种非常严重的错误了。

    他忍不住讥讽道:“看来那位流苏城主,比我想得还要优秀。”

    王苏州却是看了杨大伟一眼,叹了口气。

    杨大伟有些奇怪:“我说的不对吗?”

    “你知道苏州城为何而陷落吗?”

    “为何?”

    “因为那两个攻城的城主在攻城前期,让自己麾下的精锐

    站在了苏州城军队的射程之外,然后将所有衣不蔽体手无寸铁地民夫给赶在了前头,然后用鞭子逼着这些民夫攻城。”

    杨大伟正低头玩着手中的水杯,听到这话,猛然抬头:“这他妈哪是攻城?这分明是送死!”

    “对,就是送死。”王苏州点了下头,随后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样的手段若是遇上了什么军事名家,不过是徒增笑耳。但他们面对的偏偏是苏州城主,一个脑子明显缺窍的和平主义爱好者。这个计谋就显得格外有效了。

    那两位城主只是站在远处看了不到半日的好戏,苏州城主就不忍见这民夫就这样惨死于屠杀,在城墙之上,逼这两位城主立下善待苏州城子民的誓言后,便下令打开了城门。”

    “愚蠢!”杨大伟脱口而出道。

    但这一个词汇显然不足以完美形容这位苏州城主的做法,杨大伟又继续骂道:“无能!无能至极!”

    王苏州却忽然问道:“那要是你们,你们遇到这种情况,又会怎么选?”

    杨大伟一时语塞。

    青橙却很自然地说道:“若是我,便不会让自己陷入到这步田地。”

    杨大伟却忽然想到了另外一个疑惑的地方:“不对啊,既然那两位城主已经发誓要善待苏州城的子民,那为何会出现秀秀遇险的情况?”

    王苏州一撇嘴角:“你没听过一句话叫‘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吗?那两位城主确实下了不许麾下劫掠百姓的命令,但他们两个,压根就没进城,坐在城门口喝起了酒,任由麾下去城中清剿反抗残余势力。”

    王苏州没有再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不是傻子,都听懂了那些没有说出口的话。

    那两位城主此举其实是一种暗示:既然他们在城外,那就看不到城内发生了什么,自然也就管不到城里发生的事。

    杨大伟读过史书,更清楚,在以前,将军纵兵劫掠是常有的事。

    究其原因很简单,以前的人为何出来当兵?除了被裹挟的,就是指望着靠当兵搏个好处的。

    养马的人都知道,要想马儿跑得快且远,就必须给马儿吃好且多的草。

    而这些上位者们自然也清楚,要想让手底下的兵为自己拼命,也就必须喂饱这些士兵的肚皮和野心。

    这些将军没有能力或者说不愿意厚赏这些士兵。功劳就那么多,分给麾下的赏赐多了,那他们这些人的赏赐自然就少了,所以他们便只能以纵兵劫掠作为变向的奖励麾下的士兵的方法。

    杨大伟这才明白,王苏州刚才为什么会提起资本家与奴隶主的话题。

    这个世界一直在变,日新月异,斗转星移。

    但它好像又一直没变。

    就像某位弃医从文的先生所写的那样:

    字里行间,都写满了吃人两个字。

    唯一不同的是,以前那些资本家和奴隶主吃人,吃得光明正大,理直气壮。

    可现在,他们只敢偷偷摸摸地吃,畏畏缩缩,巧立名目。

    而出现这样变化的原因,并非是因为那些资本家与奴隶主觉悟了良知,只是因为有些人来过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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