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眼睛,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江老板,你是在开玩笑吧?”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的意思。时间就是定在百年之后。到了那时,你的身心灵魂,都将归属于书店。但现在嘛,你还是好好过自己的生活吧。行了,我出来也有一阵子了,该回去了。你还是去看看吴丹究竟怎么样了吧。”
说完,江臣便将书卷起拿在手中,背着手,向外走去。一旁的白无常默默跟上。
平行宇宙单神雷对着江臣的背影抬起手,可没等他说什么,江臣却背对着他挥了挥手,“要是闲来无事,可以去书店坐坐,算是提前熟悉一下工作环境。”
平行宇宙单神雷嘴巴微张片刻,最后只简单蹦出了一个“谢谢”。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过曲折,每一件都在他的意料之外。
而与他抱有相同感情的人,其实还有单神雷。
恐怕这世上,唯有单神雷能够体会此刻这个平行宇宙自己的心情了。
这已经不是用一个心乱如麻便能简单形容得了的。
单神雷看着江臣优哉游哉的背影,心中有无数的问题浮现。
这一切到底怎么回事儿?
我为什么会拥有另一个自己的记忆?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最关键的是,我又将如何离开?
眼看着江臣即将转入转角,单神雷不知为什么,忽然大声问道:“江老板,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
虽然这般问着,但单神雷心里其实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但让他意外的是,江臣似乎听到了他的疑问,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与此同时,江臣那温润的嗓音像是在他耳边响起。
“其实你不是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吗?”
单神雷呆住了。
待他再想追问什么,江臣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转角处。
“我早就有了答案吗?”喃喃自语一句后,单神雷转头看向窗外。
不知何时,天空已经暗了下来,绵绵小雨随风歪歪斜斜,如乱线穿针。
江臣与白无常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他的视线中。
一旁的白无常不知从何处掏出了一把白色的油纸伞,撑开,举在了江臣头顶。
两个人缓缓走入雨中。
细雨无声地打在油纸伞上。
一旁的花圃中,已有淡红色的月季开到荼蘼。被这冷
风冷雨一吹,有花瓣从枝头掉下,坠入旁边的花园围栏上。
江臣顺手将之拾起。
一声轻叹过后,江臣的声音再次响起于单神雷耳畔。
这一次,却全无温润、之感,仿佛带着无尽的惆怅与惋惜。
“帘外雨潺潺,春意阑珊。罗衾不耐五更寒。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江臣与白无常的身影渐行渐远,吟诵声也变得遥远。
“独自莫凭栏,无限江山,别时容易见时难……”
吟诵到这,两人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了濛濛春雨之中。
单神雷愣愣站在原地。
白河那张精美如秋叶的脸悄然浮现在他眼前。
这首词,是白河的最爱,没有之一。
她说过,李后主经历地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国一寸寸丢失,而她则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命一点点流逝。
两个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同为天涯沦落人”。
而她最爱的那句,当然就是“梦里不知身是客”。
她曾数次提过,如果她所经历的人生只是一场梦就好了。
又或者,她的生命能够终结在一场美梦中,那该多好。
“梦里不知身是客。呵呵……”
单神雷忽然轻声笑了起来。
平行宇宙单神雷也突然轻声笑了起来。
两个单神雷的动作渐渐靠近,直至完全重合。
与此同时,两段记忆也开始了缠绕,融合。
一段轻薄,只有不过短短十年。
一段厚重,是二十七年加一个花甲。
单神雷再次感受到了那种宛如被烧红了的刀切入脑内的疼痛。
但这一次,他没有再逃,不躲不避,任由刀锋肆虐,将他的心切割得七零八落。
“学姐,原来不知不觉间,你已经离开我这么久了吗?”
“你现在在哪儿,过得又好不好?”
无人回应。
单神雷笑得越来越大声。
笑声回荡在空荡的走廊里,却说不清是喜是悲。
“我现在过得很好。”
“就像你说的那样,小丹是个很好的妻子。”
笑着笑着,单神雷的眼角湿润了。
他轻轻揉了揉已经有些松弛的眼角。
“是啊,我其实早就已经有了答案。只是我一直不愿意承认罢了。”
再次抬头,单神雷看了一眼窗外那飘落一地的红色。
“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间。”
恍惚中,单神雷再次回到了天上人间。
蔚蓝的天空中,彩色的气球串还未飘远。
那群贪吃的白鸽还在盘旋。
耳边尽是女人和小孩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