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天之后,她每天都会向上天祈祷自己能够康复。
可祈祷,从来都是一种自欺欺人的手段。
拿到研究生录取通知的那天,白河有些高兴,精心打扮了一番,特别穿上了那条买来之后便没怎么穿过的绘有百合的白裙子。
之前有次闲聊时,单神雷说她穿裙子一定会很好看。
可没等她走到楼下,从鼻腔涌出的鲜血滴落在白色的裙摆之上,变成朵朵红梅。看着那鲜艳欲滴的红色,白河默默走回宿舍,脱下白裙,拿起剪刀,将其与自己的妄想一起剪了个七零八落。
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对爱情抱有任何幻想。
从一开始,她就不该与单神雷做这么多的接触。
最后毕业离校之前的很长一段时间里,白河都以自己比较忙为由,拒绝了单神雷想要见面的请求。
最后,她也没有给单神雷留下任何只言片语,就此孤身踏上了北上的火车。
如果她与单神雷真的是命中注定,那就让她改变自己的命运。
如果她与单神雷没那种命,就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去。
当然,其实还有一种最坏的结局:单神雷认清她冷酷无情的真面目后,幡然悔悟,找一个比她好上千倍万倍的人白头偕老,共度余生。
不过令白河万万没想的是,她在都城医科大报道那天,再次看到了单神雷。
远远地看到单神雷后,白河停下脚步,看了好久,确认这真的是单神雷后,她便一直没有靠近。
可单神雷却一直待在报道处门口不走。
白河忽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单神雷知道她的到来,现在在等她。
而就如同她所预料的那样,当她缓缓走近的时候,单神雷笑着看着她:“你要是再不过来,我恐怕就等不及离开了。”
“你怎么在这里?”
“看。”单神雷笑着掏出了一本绿皮的证书,在白河眼前晃了晃。
上面的信息清楚地告诉白河,单神雷如今也是都城医科大的研究生。
“我早跟你说过,不管你去哪儿,我都能找到你。你逃不掉的。”
白河这才想起,站在她面前的单神雷并不是普通人
。
他掌握的知识储备,其实比她还高。
既然她都能顺利毕业,成为都城医科大的研究生。
那他为何不能?
办完报道手续,白河准备就此逃离,继续和单神雷保持着距离。
可就在她经过单神雷身边的时候,这个一向克制的小男生却是当着很多同学的面,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快松开我!”
白河试图挣脱。
可单神雷是个一米八的大个子,身上又一身腱子肉,但她却不过一米的身高,此刻又是恶病缠身,瘦弱不堪,如何能与单神雷比力气?
而更让白河紧张的是,今天的单神雷态度出奇的强硬,紧紧握着她的手腕,一点都不肯松懈,反而随着她的挣脱加大了力气。
“你到底要做什么?快松开,不然我就报警了。”
单神雷却是满不在意地笑了:“你这话倒是提醒我了。”
下一刻,他忽然将白河猛地拉进了怀里,紧紧地抱住了。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逃掉了。”
白河只觉得自己好像一只被熊瞎子抱住的傻狍子一样,在劫难逃。
感受着单神雷健硕坚实的胸膛,白河只觉得自己脸上似乎有火在烧。
她再不能保持平静与克制:“你疯了吗?”
“对啊。我就是疯了。想你想疯了。”单神雷将头搁在她的肩膀上,对着她的耳朵说道:“之前你躲着我的那段时间,我去过了你的家,见到了叔叔和阿姨。他们告诉了我很多你的事,其中就有一件,关于你的病。”
单神雷的声音很轻,可落在白河耳中却犹如平地惊雷。
她一时竟忘了挣扎,也不知道说话,只是咬着嘴唇傻傻靠在单神雷怀里。
单神雷又将她抱紧了一些,几乎像是要将她当成个精致的洋娃娃。
他将脸埋在白河乌黑浓密的长发上,贪婪地嗅了一口,才从高大的身躯里发出仿佛梦呓一般的声音:“也是在那一刻,我才意识到,你并不是不爱我,而是因为太爱我。你担心自己随时可能死去,怕自己辜负了我的爱,所以才一直与我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
事已至此,白河再没有隐瞒地必要。
她认命地闭上双眼:“既然你知道了结果,又何必来找我?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清楚,在这种情况下,放手才是是对我们两个都要好的抉择。”
单神雷忽然将白河整个人给抱了起来。白河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拽紧了单神雷的衣服。
“你干什么?”
单神雷将白河高高举起,仰头看着白河,眼神温柔。
“我之前一直很奇怪自己为何突然有了这一身的医术。现在我知道答案了。
所以,我来救你了。”
泪水趁白河一个不注意,从眼角滑落,砸在了单神雷的嘴唇上。
单神雷抿了抿嘴唇,将那颗泪珠吃入嘴中。
那泪珠似有无穷的力量,为他那双温柔的眼涂上了太阳般炽热的坚定。
“学姐,不管谁想带你走,疾病之神也好,死亡之神也罢。
既然我来了,便绝不会允许这种事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