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是。倒下我一个,就会有千千万万个我站起来,总有一个人能解决这个问题。”
大愚笑着点头。
单神雷也自嘲的笑笑:“其实还有一点,那就是他给出的筹码虽大,但却不是我想要的。彼之蜜糖,吾之鸡肋。若是他以学姐的性命与我交换,恐怕我会为难得多。”
大愚摇了摇头:“他是癌症之神,又非生命之神,哪里来的这样的能耐?事实上,这片天地就从未诞生过真正意义上的生命之神。这份职责太过沉重,便是天地也不敢随便将之具象化。而现在生死轮回这件事,执掌在远乡阴司手上。他想复活白河,那便是与整个阴司作对。和尚我都没那么大能耐,他一个乳臭未干的新神,又怎么可能办到这种事?”
一提到这,单神雷的情绪再次低落了下去。
大愚意识到了自己失言,没有多说话,扭头看向外侧。
这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四楼。
从这里开始,已经能清楚地看到那片苍翠欲滴的竹林。
看着这片竹林,大愚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刚刚他从单神雷的记忆中得知,以前的梧桐市第一人民医院并没有现在占地这么大,而是几十年里一点点扩建起来的。
说起来,以前这片竹林的所在地,便是医院的小花园。
里面种着寥寥数种花草树木,其中一种是几株白百合。
不知道曾有多少个日日夜夜,单神雷与白河就坐在小花园的秋千上,挨着彼此坐着,对着那几株百合,讨论医学以及展望美好未来。
可后来,白河走了。
那几株百合也在百合离开几年后原因不明地枯萎了。
最后,就连那片承载了单神雷太多美好记忆的小花园也毁于挖掘机之下。
多好的一对年轻人,本应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不该是这样的。”大愚低声呢喃了一句。
失神的单神雷回过头:“大师你说什么?”
大愚抬头看着走廊外的那片辽阔天空:“我是问,单医生你相信这个天地有平行宇宙吗?”
单神雷也跟着抬起了头。
今天的天气出奇的好。
晴空万里,一碧如洗。
两道交错的喷气式飞机留下的尾迹云将天空切割为不规则的四块。
单神雷忽然就想到了之前曾与学姐一起过生日时候的场景。
白河是个非常自强的人。两个人一起出去,不论是出差还是约会,花费的钱都是两人平分。如果单神雷送了她什么礼物,她也一定会回一份差不多同等价格的礼物。
但脱掉白大褂,走出实验室的白
河偶尔也会露出非常孩子气的一面。
比如切蛋糕的时候,她就会放下自己一贯坚持的公平公正的原则,常常两刀下去,将铺满草莓的奶油蛋糕切成不规则的四块,然后理直气壮地分给自己占了大半的两块,分给单神雷最小的一块,再装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与单神雷一起分享剩下的那一块。
其实单神雷从来都不喜欢吃奶油蛋糕。那东西对他来说,太过于甜腻了。可与白河分享过的那些蛋糕,似乎是例外。甜中带着一点青苹果特有的酸涩。让他好像怎么吃也吃不腻。
可惜在白河离开之后,他便再没吃到过那么特别的奶油蛋糕了。
“我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没有平行宇宙,但我希望有。而在那些个平行宇宙中,这世间的人都不会受到癌症的折磨。”
说完这句后,单神雷只听到大愚轻念一句阿弥陀佛,就觉天昏地暗,斗转星移,仿佛是整个地面在翻转,强大的失重感让他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并扶住了身边的墙壁。
虽然惊诧于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但单神雷并不害怕。
有一个天下第三的朋友陪在身边,不管其中真假,确实会让人有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同学,请问你是临床医学的新生吗?”
就在单神雷正疑惑大愚究竟在搞什么名堂时,一个清冷的女生在其面前不到两米处响起。
那熟悉的声音就仿佛屋檐落下的一大颗雨滴,透过衣领,砸入了单神雷的后背,突如起来的凉意使得他一激灵。
单神雷当即就想睁眼去看。
可过去很多年里,无数个遗憾的梦醒时分又提醒他,他的学姐已经不在了,他的想念终究只是徒劳。
他又放弃了立刻睁眼。
但挣扎了那么几分之一秒后,想念还是冲破了一切理性与思考。
随着眼睛的睁开,灼热的阳光立刻刺得单神雷眼睛发痛。但他只是微微眯了一下,就尽力地睁大了眼睛。
炎炎烈日之下,拥挤的莲花广场,水花激扬的圆形喷泉池,充当背景的土不拉几的魔医大图书馆,以及穿着黑色正装,亭亭玉立,犹如一枝盛开百合一样的单马尾女孩。
眼前的一切,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将单神雷拖回了那个一去不复返的十八岁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