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都城那边读研去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起,单神雷便知道,自己这辈子与白河的交集便大抵只是这样了。
白河以后注定会继续她的天之娇女之路,说不准会混成教科书上提及的名字。
而他大概率只是当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医生,终老于一家小医院,结婚生子。充其量以后在电视上看到白河了,还能跟自己的孩子吹嘘一下:知道吗?这是我学姐,以前读书的时候,我们关系还不错,就是这些年没联系了。
仅此而已。
萍水相逢,无疾而终。
这世上的遗憾,大多如此。
那时的单神雷从没想过,自己会有与白河再见的一天。
安安稳稳过了四年,单神雷和刚入校时一样,高不成,低不就,加之不善交际,成了班里的小透明人物。除了同宿舍的几个铁哥们,便没什么熟人了。
大五,医学生需要实习了。这时候,从实习单位的选择上就能够将学生分出个三六九等了。
成绩好的以及一些成绩一般但善于钻营的学生,自然能有个好去处,离学校近些或者医院的实力强劲,能学到的东西多些。
不过这与单神雷显然没什么关系。
像他这种平平无奇又不善交际的学生通常没什么选择权,只能服从学校的安排,到了离学校最远的实习地点,梧桐市。
单神雷对此没什么意见,反正他就是颗螺丝钉,哪里需要便往哪里搬就是了。
在梧桐市第一人民医院实习了半年时间,单神雷无功无过。
这也是他需要的。安安稳稳度过这一年实习生涯,顺利拿到毕业证书与学位,回去不算给自己的这个医学世家丢人就行。
至于让家里老爷子和父母高兴的事,有他弟弟一个就够了。
但他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平凡人生会在这个时间点迎来一次猝不及防的转变。
白河是梧桐市人,这是单神雷知道的有限的关于白河的信息——这也是他在知道自己的实习地点是梧桐市后,没有表现出不情愿的原因。
单神雷知道梧桐市很大,而白河还在帝都那边读研,他在梧桐市第一人民医院见到白河的概率一点都不比他去买一注彩票却能中五百万的几率更大。
但人这种生物,总有鬼迷心窍,幻想奇迹发生的时候,年轻的单神雷自然也不例外。
可这个奢望在半年平平无奇地实习生涯中被消磨
殆尽。
然而现实最让人诟病的地方在于,它总喜欢在你无限憧憬的时候狠狠地扇你的耳光,而在你灰心丧气地情况下,却又用着各种巧合来撩拨你。
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间,单神雷写了一上午的病例,有些气闷,便领了属于自己的盒饭,到医院的花园里用餐。
医院的花园很小,不过寥寥数种花。
其中有几株纯白的百合,和学校药园里精心培育的那片百合花相比,这几株花要显得野性十足。但对于单神雷来说,这已经够了。
单神雷饿的厉害,花园里又没什么人,寥寥几个晒太阳的老病号都是单神雷的熟人,他自然无需在意,狼吞虎咽,大快朵颐。
而就在这时,有个人忽然拍了拍单神雷的肩膀。
“谁啊?”
单神雷头也没抬,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问着,却没有得到回答,待他费力地咽下口中的红烧肉,抬起头,却发现一个女孩微笑着站在自己面前。
尽管是盯着刺眼的阳光,尽管与过去那张熟悉的脸相比,这个女孩的脸要消瘦得多,但单神雷还是第一时间认出了这张脸的主人。
“学姐?”
“我刚才路过,看到你的身影,觉得有些眼熟。这不过来一看,居然真的是你。”
他乡遇故知。
这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毕竟世界那么大,人那么多,能在一些意外的地方撞见意外的人,这本身就是一种幸运。
白河笑得很开心。
尽管她瘦了,但她的笑容还和过去一样,纯粹干净,让人能够忘掉烦恼。
单神雷看呆了。
白河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单神雷不理解,盯着白河的嘴角看了半天:“学姐你的嘴角没什么啊?也没起疱疹啊?”
白河笑得前仰后合,更像一株随风摇曳的百合了。
“你的嘴角。”
单神雷后知后觉,连忙将嘴角的饭粒抹入嘴中。
两人之后便聊了起来,但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白河在说,单神雷只偶尔羞涩地答个话。
那一顿午饭,是单神雷这半年来吃得最美味的一顿,却不是因为烧得软糯,堪称入口即化的红烧肉。
在单神雷问起白河的来意后,白河笑着告诉单神雷,她接下来的很长一段都会待在梧桐市第一人民医院,与单神雷作伴。
单神雷暗自窃喜。
白河继续说道,她来这里并不是来当医生的,而是治病的。
她所住进的科室,刚好在单神雷现在轮转到的血液科。
至于她所得的病也很巧合,和当时热播的棒子戏《蓝色生死恋》中的女主角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