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要去……”单神雷旋即摇了下头,“我想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放松一下脑袋。”
“需要和尚帮忙吗?我的大悲咒在净化心灵这方面,还是挺灵的。以前许多有钱人做了亏心事睡不着,都愿意花重金请我去给他们开个光什么的。”
大愚说到开光的时候表情有些微妙。若是平时,单神雷少不得要问一下大愚是怎么给那些人开光的,但现在他却没那种心情。
他表现地甚至有些急躁。
“谢谢大师好意,但不用了。我自己待一会儿就好。”
说完,他好似逃一般的离开了病房。
在离开病房之后,单神雷没有理会那些隔着玻璃想与自己打招呼的隔离病人,脚步走得飞快,很快冲出了病区,并坐上电梯,来到了医院的顶楼。
除了电梯,单神雷环顾四周,见周围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自己,这才一闪身,进了楼道,顺着楼梯,来到了顶楼。
在看到天台门的锁被打开,他的瞳孔骤然一缩,推开门,就进入了天台。
天台空空如也,什么奇怪的东西都没有。
单神雷刚要松一口气,心又猛然提起。
为何这天台如此干净,地上连灰尘与积水都没有,干净得仿佛被人认真地拖洗过一样?
他刚要说话,又转过身,将门关上,之后才对着空荡荡的天台说道:“我知道你在这里的。”
也就是他说完的一刹那,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凭空出现在了天台的栏杆之上。
来者穿着一身比他人更长的黑色长袍,头部也被兜帽笼罩。
看着对方在强风中似乎摇摇欲坠的身形,单神雷却没有表现出任何关心,而是毫不客气地质问道:“这件事是不是你做的!”
若是有熟悉单神雷的人见到这个情况,必然会大吃一惊,因为谁能想到一向待人如春风化雨的单神雷竟然也有如此愤怒的时候。
而更让单神雷愤怒的是,一向对他有问必答
的黑袍人却没有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就在单神雷准备再逼近一点的时候,直觉告诉他,黑袍人的视线似乎不是在看自己,而是越过了自己,到了自己的身后。
他一回头,看着关起来的锈迹斑斑的铁门,蹑手蹑脚走了过去,然后猛地一把将之拉开。
果不其然,身着灰色僧衣的大愚和尚出现在了门后,脸上还带着歉意的笑。
单神雷的表情也有些不自然。
这件事他做的也不地道。
明明他是来见这个黑袍人的,却欺骗大愚说自己是来呼吸新鲜空气。
“大师,你怎么在这?”
大愚呵呵干笑了两声:“我不是有意想要跟踪你的。只是你如此着急忙慌的离开,又是一路直奔天台而来,我有些担心你,会出意外。毕竟最近因为这事,你的压力似乎很大。”
单神雷这才意识到,原来大愚是担心自己想不开。
他一时有些哭笑不得,竟不知如何回答。
不过大愚也并没有继续为难他的意思,而是转而将视线同样投向了他背后的黑袍人。
“单医生,这位是你新认识的朋友?有些面生啊。不为和尚引荐一下?”
单神雷嘴唇微动,但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不知道该如何向大愚介绍这个黑袍人。
更准确地说,他压根就不希望大愚与此人碰面。因为这必然会是件很麻烦的事。
大愚看着不想说话的单神雷,笑笑,对着黑袍人行了一礼:“阿弥陀佛,和尚法号大愚,不知能否有幸,结识施主?”
无人说话,唯有风声呜咽。
大愚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突然往单神雷跟前凑近了一步,小声问道:“单医生,你这位朋友莫不是个哑巴?”
单神雷苦笑着摇了摇头。
“不是哑巴吗?那挺好的。”大愚微笑着点了下头,紧接着却忽然脸色一变,显得有些不高兴。
“既然施主不是哑巴,却不愿理我,那就是看不起和尚我的意思喽?”
单神雷心知不妙。
很显然,黑袍人的身份引起了大愚的怀疑。
就在他准备说些什么缓和一下紧张气氛的时候,大愚和尚却大咧咧绕过了他,朝黑袍人走去。
“还有一点,施主,别人跟你说话的时候,不要藏头露尾的,这样很没礼貌,知道吗?”
黑袍人终于说话了。
“我就在这里,想看的话,自己动手便是了。”
听着对方非男非女又非老非少的古怪声音,大愚冷哼一声,撸起袖子:“装神弄鬼,和尚今天倒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明明只迈出去一步,但下一刻,大愚却出现在了黑袍人身前不足半米的位置。
眼看着大愚抬手准备去扯下黑袍人的兜帽,单神雷心中暗叫不好,连忙大声阻止道:“大师不可!”
可他的提醒却有些迟了。
大愚已经随手一扯,将那黑袍人的兜帽拉了下来。
兜帽脱落,露出一张没有五官、平滑如镜的古怪脸庞。
而大愚在这张脸显露出的一刻,忽然停止了动作,手就抬在那里,一动不动,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大师?”
单神雷惊慌之余,又不禁期盼着大愚的修为能强一点,能够抵抗住黑袍人的侵蚀。
但遗憾的是,他最不愿看到的一幕出现了。
大愚和尚的眼眶里忽然长出了两串类似葡萄串一样的诸多眼球。眼球迎风见长,几乎是刹那间,将长成了小山似的大小,将大愚的身体压在了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