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都瞬间绷紧了。
那是一把短刀,刀身很窄,插进去半截,还在微微晃动。
张涛的声音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连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门外那人语气不变:“我不喜欢别人打断我。”
陆沉眼神冷下来,手里钢管往掌心一压,青筋都绷起来了。
秦渊盯着那把刀,心里迅速判断距离、角度和出手习惯。门外那个人站位不近,却能在不露身的情况下把刀准确甩进来,手法老练,不像普通打手。
“你不是商人。”秦渊忽然说。
门外的人顿了顿:“哦?”
“出手太稳,习惯先控场,再开条件。”秦渊声音平静,“你身边那两个,也不是临时雇来的。一个负责压近,一个负责补位。你们不是来救张涛的,是来灭口的。”
这次,门外沉默得更久了一点。
外面的风吹过杂草,发出细碎的摩擦声。远处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只乌鸦的叫声,沙哑刺耳,掠过这片空地,又很快落回死寂。
那人终于开口:“你观察得不错。”
陆沉微微偏头,看向秦渊,眼里多了一分警惕。他已经听出来,对方不像是在虚张声势。
“不过,”门外那人接着说,“知道得太多,不是什么好事。”
说完,脚步声再次响起。
不是靠近仓库正门,而是分开了。
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中间那个人则没有动,像是在原地等着什么。
陆沉立刻低声道:“他们要包两侧窗子。”
秦渊看向仓库两边。这个仓库年久失修,侧墙上有两排高窗,玻璃早就碎得差不多了,只剩参差的边角。刚才他们一门心思应付张涛和刀疤的人,没有仔细查这些位置。若外面那两个人占住高窗,从上面压进来,里面会很被动。
“把他们往里拉。”秦渊说。
陆沉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你守左边,我守右边?”
“嗯。”秦渊又补了一句,“别急着追,先断手。”
陆沉点头,转身就朝右侧那排高窗底下移动,脚步很轻。一路上他顺手把地上掉落的一根钢管踢到脚边,另一只手则把一个翻倒的木箱扶起来,挡在自己身前,借着杂物形成掩体。
秦渊则往左边去。他经过张涛身边时,脚步停了一下,低头看着他:“你要是真想活,就把嘴闭紧。”
张涛脸色难看地看着他,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以为抓住我,你们就能——”
秦渊没让他说完,直接扯下旁边一截破布,塞进了他嘴里,又把他往一旁拖了半米,避开门口和窗下最危险的位置。张涛猝不及防,被粗糙的地面磨得肩膀一颤,眼里顿时浮起恼怒和屈辱,可他嘴被堵住,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闷声。
那个被绑在铁柱上的伤臂男人见状,呼吸急促起来,低声求道:“别、别把我留这儿……他们要是真进来,不会管我死活的……”
秦渊回头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
男人愣了愣,像是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阿彪……”
“阿彪,”秦渊语气很平,“你要活命,就安静。”
阿彪立刻闭了嘴,只剩下胸口起伏得厉害。
就在这时,左侧高窗外掠过一道影子。
速度很快,像是试探。
秦渊没有抬头去追那道影子,只是把身体贴在窗下死角,耳朵辨着外面的动静。外面那人踩在一堆废砖上,细小的碎石滚动声沿着墙根落下来,停在不远处。
一秒。
两秒。
第三秒时,窗框边缘忽然探进来一只手,五指撑住破损的水泥沿,借力往里翻。
秦渊就在这一瞬动了。
他不是抬刀去刺,而是左手一把扣住那人的手腕,顺势朝下一拽。对方显然没料到窗下有人埋着,重心还在外面,被这一拉,肩膀立刻撞上窗框,发出一声闷响。秦渊右手刀锋没有往要害去,而是直接切向那人的手背关节。
那人反应也不慢,手腕猛地一翻,掌心擦着刀锋滑开,皮肉立刻被划出一道口子,血珠溅下来。他低低吸了口气,另一只手从窗外探进来,直取秦渊面门。
秦渊偏头躲开,手肘上抬,撞在对方小臂上,随后身体前压,把那只卡在窗里的胳膊往碎玻璃残沿上别。
“啊——”
一声压不住的痛哼从窗外传来。
与此同时,右侧也传来一阵急促的碰撞声。陆沉那边已经跟另一人接上了。
“滚下来!”陆沉低喝一声,钢管砸在窗框上,震得铁锈簌簌往下掉。紧接着是一声更沉的闷响,像是有人从高处被打中了肋侧,重重撞在外墙上。
门外那道一直没动的脚步声终于往前迈了一步。
不多,只有一步。
但这一步踏在碎石地上的声音,清楚得像敲在每个人心口上。
秦渊还扣着左侧那人的手腕,没回头,却已经感觉到那道目光从正门方向压进来了。
“看来,”门外那人缓缓说,“我还是低估你们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近了。
秦渊没有回头,手上却又加了一分力,硬生生把窗外那人的半条手臂压在残缺的水泥窗沿上。对方手背已经见了血,手指本能地蜷缩起来,想往回抽,却被卡得死死的。碎玻璃边缘磨着皮肉,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人低骂了一句,肩膀一沉,试图借着身体重量把手腕拽回去。
秦渊顺势松了半寸,等对方以为有机会脱手时,膝盖猛地往上一顶,正撞在窗框下沿。那人整条手臂被震得一抖,掌心脱力,指尖从窗内滑开。秦渊反手一拧,刀锋贴着对方腕骨压过去,逼得那人再不敢硬撑,只能吃痛松手,整个人从窗外退了下去。
外面立刻传来落地时踩碎砖块的声音。
秦渊没有追出去,迅速往后撤了两步,抬头扫了一眼。窗外那人弓着身,一只手按着流血的手背,已经不敢再贸然翻窗。
右边那一侧,陆沉的动作更直接。
他没有给对方在高窗上找平衡的机会。那人刚扒住窗沿,半个肩膀探进来,陆沉抡起钢管就是一记横扫,先砸在对方前臂上。骨头与金属碰撞,发出一声闷响,那人手臂立刻一软,身体失了支撑,整个人往下坠。陆沉随即上前半步,抓住他衣领,借着对方还没完全落地的空档,用力往里一拽,再抬膝顶向对方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