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咚!”孟清一一阵胡思乱想,没有意识到许淮书已经停了骡车,身子往后一仰,后脑勺撞到了他的背上。
四脚朝天,孟清一又怕手里牵的鹿挣脱开跑了,死死的拽住鹿绳。
所以她现在的形状,就像一只狼狈的龟。
一只透着凉意的手护住她的脖子,将她推坐了起来。
这就是家人啊!什么丑逼尴尬样子都见了,也不嫌弃。孟清一觉得心里暖暖的。
“早知道让你戴着那副兔毛手套出来了。”孟清一说道。
这大冷天的,驾着车走了一路,手能不凉吗。
“我不戴。”许淮书非常快的拒绝道。
也是邪门了,这两天邻居的芳芳姐用一张兔皮给做了两幅手套,一双桂花可喜欢一直戴着,一副放在那里,许淮书不肯戴,孟财旺更是死活不戴。
沈家的林管事认识肉铺的这个小伙计,看了一眼孟清一,灰头黄脸儿的乡下丫头,穿的也随意,一双眼睛倒是又大又亮。
孟清一还是孟槐花的时候,一双大眼,呆滞又无神,显得整个人又丑又蠢。如今她自己也没意识到,这双眼睛已经满满变得灵动了起来,仿佛蓄上了一汪泉水。
对于与她天天在一起的许淮书和孟财旺,其实也没太发觉她外貌上的变化。
林管事扫了孟清一一眼,觉得只是个乡下丫头,并不怎么重视,倒是她身边的那个少年,令人眼前一亮。
洁白如玉的面盘,刀锋剑刻的长眉,干净又英气,他从没见过一双这样出色的眉毛。
更不用说这少年的深邃淡漠的细长眼睛,眼梢微微扬起,眯起时如线,不露瞳仁,开合之间又神光逼人……王侯将相也不过如此了。
不知为何,林管事看到这个少年,心里竟然冒出了这样奇怪的想法。
“请进吧!”林管事不知道为何自己语气会这样的客气,他甚至还拱了拱身子,使自己看起来比那少年低出半个头来。
林管事将鹿牵到了后院,这沈家的公子小姐的不少,都围着这头小巧懵懂的梅花鹿看。
回来的时候,跟孟清一说道:“也算你这丫头幸运,你那头鹿,被我家小公子看上了。”
沈家小公子性格乖戾任性,又最得老夫人的宠爱,即便是要这天上的星星,恐怕这沈府上下也要能给他摘下来。
“我们沈府是体面人家,也不欺压你这个乡下来的小丫头,喏!这是三十两银子,买一头小鹿也是绰绰有余了。”林管事扔过来一个碎银钱袋子。
孟清一接过了,自是言谢,又从里面捉了几块碎银子塞到林管事的手上。
这丫头还算懂事,林管事将银子揣进了袖兜里,含笑点点头,将他们带出了沈府。
“这院子真好看,还养着金鱼,这养鱼的池子是活水吧?”孟清一一路上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啧啧称奇。
“呦,你这小丫头,算你识货,竟然还能看出这池子的水是活水。”林管事得意的说道:“这院子可是家主亲自去请了高人修葺的,这位高人啊,那是墨家的传人,一般人可请不到!”
“墨家的传人!”孟清一和许淮书对视一眼,又道:“这么厉害的高人,那他自个儿的宅子不更得精巧好看极了?可我听说肉铺的王大哥说镇上的宅子数沈家的最气派呢!”
林管事愈发得意:“那是自然,王屠夫说的没错。那位高人虽然有手艺不假,可他住的地方在城郊一个不起眼的地方。”
“西城郊吗?”孟清一赶紧问道。
林管事看了她一眼,不再说话,人家那位高人不愿闲杂人等打扰。
“还请林管事告知。”许淮书开口道。
“这……”林管事叹了口气,罢了,有道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确实是在西城郊,一直往里走,有一个大汪塘,汪塘边上的泥草房就是了。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林管事嘱咐道。
“林管事放心,我们省得。”孟清一得到了答案,和许淮书步履轻松的架了骡子,往城郊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