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句话他说的声音极小,若这话传出去了,只怕周子阳的名声也毁了。
林妧上辈子与周子阳没怎么打过交道,对于这位奶嬷嬷也没什么印象,可却能想得到,只怕这位奶嬷嬷对周子阳而言就像是亲娘似的。
她忙道:“定然是阳表哥一时情急,所以才乱说话的。”
大成是连连附和,只道:“谁说不是了?小哥儿年纪还小,性子也鲁莽,小孩子瞎说几句也没什么,根本就没从心里过,偏偏七太太把这话听到心里去了,直说连大夫也不请,直接一块门板将那母子三个都抬出去丢到乱葬岗去。”
“因为这件事,七老爷正与七太太吵得厉害。”
如今那院子就像菜市场似的。
只不过这话他可没说,当着外头的人说这些话,岂不是坠了三房的面子?
杜老夫人叹了口气,径直上了软轿直接去了三房,她老人家原本是不准备叫林妧过去的,可林妧却道——伯祖母,您就叫我过去吧,我知道舅母看到我肯定会生气,可阳表哥的脾气倔的像头牛似的,旁人说的话他未必肯听,若我去了,也能多劝劝他。
杜老夫人一想,还真是这个理,索性将林妧也带上了。
林妧坐在软轿里,哪怕抬轿子的那几个婆子走的是又急又快,可她仍觉得心急如焚。
这软轿刚到了周子阳院子门口,她还没下去了,就听到耳房那里传来了摔东西的声音,姜氏那凄厉的声音更是传了出来:“……怎么?敢情我还成了大罪人不成?那我敢问七老爷一句,您的儿子您不管也就罢了,我管教起来难道还有错了?主子有错,下头的婆子随从就该罚!”
“不过是打了一顿板子而已,阳哥儿就要与我拼命!好,真是七老爷养的好儿子啊!我看阳哥儿也没说假话,是真的有这个打算。”
“既然他这小崽子要与我拼命那就来啊,我也不拦着,我倒是要看看他能拿我怎么着,就算我今日这条命折损在他手里,我也绝无二话。”
这天下当母亲的就算是偏心些,可对自己孩子却没有坏心的,昨晚上姜氏是一宿没睡着,眼泪流了大半夜,任凭身旁的杜嬷嬷是又劝又说,她还是一口接一口的叹气,一大早听到这种话,这不是往她心上插刀子吗?
周铨与姜氏已是半年没讲过话,不曾想再次开口说话却是这般场景。
这半年的时间下来,周铨对着姜氏也是脾气渐长,冷声道:“若事事都要靠着身边的随从和婆子,那你这个当母亲的是做什么的?若说要罚,我看头一个该罚的就是你。”
“况且几板子把人打死了,难道你觉得这事儿就完了?像没发生一样?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说着,他更是扬声吩咐道:“来人,不必听七太太的,传我的话去给嬷嬷请最好的大夫,对,就请孙大夫过来,若是谁敢不听,直接乱棍打死!”
他少有这般脾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