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觉得这小姑娘吃相倒是挺好看的,吃的香甜,吃相也勉强算得上优美,本就圆润的腮帮子是一鼓一鼓的,就好像年幼时父亲送给他的那只松鼠似的,那只松鼠好像就是这般吃东西的。
他忍不住在想,若和这样的小姑娘吃东西应该是很有食欲的,不像他那几个侄女儿,是这不吃那不吃的,挑食极了,每次明明他是极好的兴致,可被那几个侄女一嚷嚷,顿时是雅兴全无。
他连自己脸上什么时候浮现出几分笑意都不知道,只叮嘱道:“你慢点吃,又没人和你抢……”
一个觉得看的有趣,一个吃的香甜,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外站着的玳瑁。
玳瑁也是提着食盒过来的,天色晚了,更凉了,她侍奉完杜老夫人用完晚饭之后杜老夫人很是沉默,身为杜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她明显发现杜老夫人晚上根本就没用什么,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良久只问了一句——姜氏那边还没动静?
玳瑁心里自然晓得杜老夫人有什么心事,表姑娘被罚跪了佛堂,七太太那边依旧是不依不饶的,好像她那儿子在读书上没天赋全是被表姑娘害的,杜老夫人见她好不容易抓了点错处就紧抓着不放,只冷冷丢下话来——说到底妧姐儿是你们三房的外甥女,这次又是她有错在先,你这个当舅母的不满意,想要管教她也是理所应当,方才我都说了,若是你不叫她起来,她就一直跪下去,哪怕就是跪死在佛堂,我老婆子也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只是谁都没想到姜氏当真这般狠心,林妧的病才刚好了,若真有什么三长两短那该怎么是好?
玳瑁略一琢磨,也琢磨出来,杜老夫人今儿不高兴泰半是因为姜氏,索性大着胆子说要给林妧送些吃食,杜老夫人不冷不热点点头。
见此情形,玳瑁只觉得自己多此一举,吩咐小丫鬟提着灯,匆匆又赶回去给杜老夫人复命。
此时戌时已过半,杜老夫人年纪大了,平素都是睡得早起的也早,如今这时候杜老夫人都已经睡下小半个时辰了,可等着玳瑁回去时杜老夫人还靠在贵妃榻上半阖着眼任由着小丫鬟捶腿,听见玳瑁唤了一声“老夫人”后,淡淡道:“那丫头可还好?是不是饿坏了?她啊,也是个实心眼的,我只要她跪着,又没说不叫她吃东西,难道她还想把自己饿死不成?”
说着,她老人家这才睁眼道:“过几日等着魏嬷嬷来了之后,你好好与她说一说,这下头的丫鬟也要好好教一教了,没得说白薇与夏瑶不在,她们就注视不操心,一个个都是拿月例银子的人,主子在小佛堂跪着,难道就不该去多问几句,过去看看?”
“她们是妧姐儿身边的丫鬟,若妧姐儿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们难道能有什么好日子?平日里一个个瞧着倒不是蠢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候就这么糊涂?”
她今儿是憋了一肚子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