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薇却是煞有其事道:“小王爷说了,要您先睡着,他等一会儿就是了。”
林妧急的直趿鞋子往外冲,恨不得抽空再给白薇头上两个栗果子才好:“你啊你,叫我说你什么才好?平日里该聪明的时候糊涂的很,该糊涂的时候又聪明,你难道就听不出来人家说的是客套话?他是什么身份,就算是到了伯祖母跟前,也没有他等着伯祖母的道理。”
虽说杜老夫人是一品诰命夫人,又是许拓之的长辈,真叫许拓之等一等也没什么,可很多事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就像宫里头一样,得宠的嫔妃甚至能与一国之母平起平坐,因的是什么?还不是圣心二字!
白薇从小就是个实心眼脾气倔的,要不然从前也不会在针线房吃了那么多亏,跟在林妧身边也就大半年的功夫,有些东西虽在尽心学,可觉得自己还很差些火候。
林妧经身边的小丫鬟提醒,这才想起来自己刚起床,衣冠不整的,鞋子都没穿上,叫丫鬟快些替自己梳妆,又问道:“小王爷来了有多久了?”
白薇也晓得自己做错了事儿,缩着脖子道:“大概……小半个时辰吧。”
林妧:……
两辈子加起来,她都没敢叫许拓之等她这么久!
她只觉得自己运气太差了些,怎么就偏偏魏嬷嬷告假回家的时候许拓之来了?要是魏嬷嬷在,这许拓之前脚踏进来,后脚就会把自己喊起来的。
林妧心里忐忑的很,不过是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偏厅,因时间紧,她是一路小跑着过去的,到了许拓之跟前还小口小口喘着粗气儿了。
心里有多忐忑,林妧面上的神色就有多谦卑,她进去的时候许拓之正百无聊赖拨弄着案几上插着的梅花,看着桌上掉落的花瓣和花瓶里所剩无几的梅花,林妧估摸着他折腾这几株梅花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了。
林妧脸上的笑容更深:“不知道小王爷一大早过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儿?”
从前在白云庵的时候,许拓之不知道她的身份,她觉得自己在许拓之跟前还能不卑不亢,如今在周家,几乎每个人见到许拓之都是曲意讨好,她觉得自己这脊梁骨……好像也直不起来了。
“一大早?”许拓之朝着窗外扫了一眼,继而又扫了林妧一眼:“从前我在京城,这个时候已经起来练过剑,读过书,吃过早饭了……没想到林姑娘还觉得这是一大早?”
“我倒是想问问林姑娘,这都巳时初了,林姑娘当真能一觉睡到这时候?”
他从小少觉,旁人一晚上要睡三到四个时辰,他睡上两个时辰就觉得精神抖擞,这些年下来,每天早上都是雷打不动的卯时一刻就起来了。
林妧有些恍惚。
这话,好像上辈子许拓之也问过她。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喜欢睡觉,觉得哪怕是遇到天大的事儿,只要蒙上被子睡上一觉就好了,帐幔一放,被子一盖,好像外头哪怕是天塌下来都和她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