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周铮外头养的那位金娘子肚子越发大了,如今已有了八个月的身孕,肚子尖尖的,谁见了都说她怀的铁定是个儿子。
金娘子愈发猖狂,不仅时常进出周家五房,更是处处摆出一副主母的架势来,有一次周庭晴前去给五房老太太请安时恰好金娘子也在,那陪着樊老太太说话的金娘子好生厉害,随手一指就要周庭晴给她端杯茶来。
饶是周庭晴好脾气,可听闻这话脸都白了,差点就忍不住。
后来还是她身边的丫鬟眼疾手快,上前给金娘子奉了一杯茶,最后金娘子得意洋洋扫了周庭晴一眼,无非就是显摆——看,我当着老太太的面使唤你,老太太也没说什么,可见老太太根本就没把你当个数。
周庭晴气的晚饭都没吃,只狠下心,在琴棋书画上头愈发下苦功,私下更是没好气说——她张狂个什么劲儿,也不知道她肚子里怀着的是不是个儿子了,就算是儿子,只要我娘在一日,长辈们就一日不会允许她进门,就算是个儿子也是个私生子罢了。
林妧好几次都与杜老夫人说起过这件事,可除了唏嘘,也别无他法,连五房老太爷与樊老太太都没说什么,旁人怎么好多言?
这一日林妧从小山丛桂回来,刚进了屋,就见玳瑁带着小丫鬟候在门口,有端着姜茶的,有拿着干帕子的,见她一只脚刚踏进来,又是送姜茶的又是替她擦头发的。
林妧喝着辣辣的姜茶,窝在杜老夫人身边,与她撒娇道:“……伯祖母,外头风可真大,还下了雪籽,我和白薇打着伞,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好几次风把我的披风都给吹了起来,地上都是雪籽,又冷又滑,一脚踩上去是摇摇晃晃的,走都走不稳。”
杜老夫人笑着道:“那索性明日就与先生告假,咱们不去了。”
从前她总是瞧不上那些溺爱孩子的长辈,可到了自己身上,又觉得这样做的没错,姑娘家的和儿郎不一样,儿郎需要勤学苦读挣功名,快活的日子还在后头,但姑娘家的快活日子也就未出阁的那十几年。
林妧坐直了身子,是直摇头:“那可不行,曾先生说了马上要过年了,我们到了腊八就不必再去上课,等过了明年正月十五再上课,到时候可以天天休息睡懒觉了。”
自天气冷了之后,去小山丛桂那边上课的人就少多了。
好几次起床的时候林妧心里也会小小挣扎片刻,想着自己如今只是个小孩子而已,不必对自己这般严苛的。
可等着她想起了周庭晴的时候,不免有些汗然,她这个装成小孩子的大人怎么还及不上一个小孩儿?
杜老夫人见她上进,也不好再劝说什么,只吩咐玳瑁道:“将那件雀金裘拿出来给妧姐儿穿着玩吧!”
玳瑁微微一愣,很快就下去了。
等着玳瑁小心翼翼捧着雀金裘出来时,把林妧吓了一跳,这是一件绣着孔雀羽的披风,上头的一根根羽毛都是孔雀羽,十分华贵艳丽,帽子上更是裹着一圈毛茸茸的狐狸毛,若再凑近看看,还能看得出丝线用的都是盘金丝线,十分奢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