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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只养到我十岁便离婚了。”
语气依旧讽刺,更带着些怨恨。
猪脸俯下身,双手支在了椅子上,冷冷的眼神好像在骂他。
“那他们也养了你,不知好歹,活该你被绑!”猪脸骂道。
可听到这话的王明乐不乐意了,他沉着嗓子。
“那也叫养吗?!!”
他使劲的抬头,后脖子死死的印在椅子背上,使眼睛翻的很高,正对着那个俯视下来的眼睛。
“那个老爸,一年见我的次数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那个老妈,自打我记事儿起,便就是她的出气筒,旧疤没落新伤就又来了。”
王明乐裂着嘴好像在笑,只不过他双眼通红,眼泪不自觉的流下。
“你想过那种日子吗?要不是他们离婚,我还以为童年就是那样呢……”
猪脸没出声,但他却是一动没动,好像是惊呆了……
王明乐话匣子开了,继续说。
“前天我还遇到我老爸了,在一个小医店里,他还抱着我的一个小弟弟,你猜他第一句跟我说了啥?”
王明乐顿了下,也没给猪脸说话的时间。
“他说,呀,是小乐呀!”
“好久不见!!”
“哈哈,他说好久不见……”
“还有我那个老妈,隔三差五的说想我了,让我去她家作保姆。”
“我去了,但我有病,肺癌晚期!”
“有一次我犯病了,缓过劲出了厕所就听到他们在议论。”
“我那后爸说,孩子怎么一直咳啊?”
“我那妈摆摆手,说咳嗽不传染。”
“哈哈……你说这样的爸妈,我为啥还要敬他们爱他们,就因为命贱吗?”
四下里静了下来。
谁都没说话。
一个在等后文,一个在等答案。
寂静良久,两人好像都没了耐心,同时开口。
“你……”
“你……”
两人同时闭嘴,王明乐又开口。
“你先讲。”
这次猪脸也没说话,而是绕过王明乐走了出去。
没一会功夫,他搬着一个小板凳走了过来。
就坐在王明乐的脸前,因为板凳太低的缘故,他只能抬头看,王明乐也是低头看。
昏暗的灯光下,猪脸的那个头套好像有点反光,猛一看去,有点滑稽,但也很可爱。
“你的病,你爸妈知道吗?”
猪脸望着那张脏兮兮的小脸,灯光照过来,那些沾在脸上的泥土像是一道道疤痕,让人心疼。
“我为啥要告诉他们?难道还要让他们高兴高兴,摆上个两三宴席,对着那些来客说着悲痛欲绝的话,心里却美滋滋的想着那个小拖油瓶终于要死了吗?”
王明乐自嘲的笑笑,猪脸却听得有点心疼。
这种闻者落泪的故事,竟发生在一个十六七岁的小伙子身上。
在想想自身,当个劫匪好像还挺幸运的。
“万一你父母不是这么想的呢?你可能只是误会了,那个父母不爱自己孩子呢?”猪脸劝道。
“谁说他们不爱自己孩子了?”王明乐呵呵冷笑,“他们很爱自己的孩子,我除外……”
这句话落下,四下再次寂静。
过了大概有两分钟,一阵风突然闯了进来。
那个破吊灯“吱吱”叫了两声。
猪脸起身,他说道。
“这时候是两点……”他顿了下,不知该怎么讲下去,脸色挣扎了一番,重新组织了下语言,“我虽然可怜你,但不可能放你走。等他们回来,我会跟他们说一下的。”
王明乐愣了一下。
这一次开头是逢场作戏,后面的确是吐露真情。
也许是他太寂寞,也许是委屈太沉重,他好多次都想找个人倾诉。
特别是陌生人。
第一次是杨立瑜,但他忍住了。第二次是那个小护士,他也忍住了。可这次遇到的绑匪,像是顺水推舟一般,打开了话匣。
说道了这么久,他没想有什么结果。开头只想着应付,后面想着倾诉。
他从来没有想过用苦肉计,可好像是实力不允许。
此时的结果,也算是一石二鸟吧……
之后的三个,也许是四个小时,他是在平静中度过的。
猪脸就坐在另一边,离他不远。没说话,但坐的很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期间猪脸也离开过几次,应该是去方便了,没多久就回来了。倒是王明乐一天几乎没吃没喝,屎尿也少。
这一次猪脸电话响了,他很快便跑了出去。
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突然消失。
没多久,脚步声再次响起。
这次很杂乱,显然人很多。
很快,马脸,猴脸,猪脸,还有一个黑脸都进了这个昏暗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