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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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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

    反正又不是真的请大仙上身,他们几乎没有任何付出,只要苦心钻研怎么去忽悠善男信女就好了。

    而如母亲一类真正连接阴阳,请大仙附体的死骨仙,每一次出仙都会折损自己寿命。

    据村民说,我是一个很奇怪的孩子。

    当我还是婴儿时,我在母乳喂足奶后,还是一直不停地哭。

    而当我听到母亲敲起请神鼓,听到她跳大神时腰上绑的银币相撞声时,我就立即停止了哭喊,甚至开心地笑了起来。

    我的母亲在我六岁时就开始教我成她出仙的助手,也就是“二仙”。

    “大仙”是一个容器,让仙体降入她的体内,指点花钱请走马仙的家庭如何辟邪,必要时还会出手直接赶走孽障。

    而二仙则是大仙的助手,负责在仙体上身后,在一旁唱颂《迎神曲》,并敲打请神鼓。

    我的童年时光,就是在反复唱颂《迎神曲》中度过的。

    在东北农村,大多数家中出现中邪或者什么意外的原因,都是因为冒犯了“五常仙”:红(狐仙)黄(黄鼠狼仙),白(刺猬仙),柳(蛇仙),灰(鼠仙),因此,对于“死骨仙”来说,解决这些小的纠纷可以说是毫不费力。

    当然,偶尔也会有棘手的情况,家里的“脏东西”法力太强。请来的大仙打不过。这时,母亲会先送走大神仙,然后点燃三根檀香,用牙齿咬破我的手指,然后挤出三滴血,滴在檀香上。

    为什么是我的血?

    我不知道。

    但每当我的血滴在檀香上时,香烟就会变成青绿色,垂直的飘上屋顶,在家里闹事的魍魉魑魅也会在半小时内全部消失。

    后来,我上了小学,但是直到毕业,我都没有朋友。

    甚至没有同学想和我说话。

    我知道,“走马仙”这个职业是被人看不起的。

    而我是一个“死骨仙”的儿子,一个本该断子绝孙的“大仙”生下的不吉之人。

    甚至连老师的看我的眼神,也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在学校,我从未体验过什么是慈祥,什么是善意。

    同学们都叫我“小鬼差”,欺负我,冷落我,没人跟我一起玩,我一直独来独往。

    我哭了,我委屈,我去找老师,可老师只会躲避我。

    村子里的同龄人也都对我避之若浼。

    我习惯了被人指着脊梁骨说闲话,我习惯了那鄙夷而忌讳的眼神。

    从那时起,我变得自卑。

    我也想像普通的小朋友一样,成群结队,打闹嬉笑,可是……我不能。

    我知道,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存在。我又究竟做错了什么呢?

    我变得不喜欢与人交往,我变得在任何事情上都特立独行,以自己的方式面对这个世界。

    在我的至暗时刻,是母亲给了我最多的爱,她的爱就像一道温暖的光照亮了我的童年。

    在我孤独的童年,母亲就是我温暖的家,是我的港湾,是我的一切。

    但是当我12岁时,这道光……却选择离开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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