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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3章 这个世界从来不会风平浪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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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手,笑起来满嘴白牙。

    “时间过得真快。”叶雨泽看着热依扎,“他爷爷的孙女都这么大了。”

    热依扎吃完了,擦了擦嘴,从椅子上跳下来。

    “爷爷,我能去看看你的马吗?”

    杨革勇站起来,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走。爷爷带你去看。最好的那匹枣红马,认识不?”

    “认识!上次来的时候你让我骑过!”

    “那你骑不骑?”

    “骑!”

    两个人出了门。叶雨泽坐在原地,没动。玉娥走过来,把一杯热茶放在他手边。

    “怎么了?”她问。

    “没怎么。”叶雨泽端起茶杯,“就是觉得,老了。”

    玉娥在他对面坐下来。“你不是常说,老了不怕,怕的是心老?”

    叶雨泽看着她,笑了。“你把我说话记这么清楚?”

    “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叶雨泽没说话。他伸手,握住了玉娥的手。玉娥的手不像年轻时那么柔软了,皮肤松弛了,骨节也有些变形,但握在手心里,还是暖的。

    赵玲儿站在门口,看着窗外。杨革勇正把热依扎抱上马背,小姑娘坐在枣红马上,一点也不怕,两只手抓着缰绳,腰板挺得笔直。

    杨革勇牵着马,在院子里慢慢地走,阳光照在一老一小身上,把影子拉得长长的。

    “赵玲儿,”玉娥叫她,“过来坐。站着干什么?”

    赵玲儿转过身,走过来,在玉娥旁边坐下。

    “我在想,老政委要是还在,看到这孩子,一定高兴。”

    刘庆华走了好几年了。他走的那天,赵玲儿没哭。她一滴眼泪都没掉,就那么站在病床前,看着他闭眼。

    后来叶风问她,为什么没哭?她说,哭有什么用?他走了,他的事还没做完。我要替他做。

    从那以后,赵玲儿就变成了刘庆华的影子。

    基金的事、北疆的事、那些他生前惦记着但没来得及做的事,她一件一件地做。做到了今天,还没做完。

    “玲儿,”玉娥看着她,“你该歇歇了。”

    “歇不了。”赵玲儿端起茶杯,“歇下来,就不知道干什么了。”

    玉娥没再劝。她知道赵玲儿说的是实话。有些人,忙了一辈子,停下来反而会生病。不是身体生病,是心生病。

    院子里,热依扎骑着枣红马,已经能自己慢慢地走了。

    杨革勇松开缰绳,站在旁边,两只手张着,像一只老母鸡护着小鸡。

    “驾!”热依扎喊了一声。枣红马加快了步子,小跑起来。杨革勇跟在后面跑了两步,喘得厉害,停下来,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

    “慢点!慢点!”

    热依扎回过头,笑得酒窝深深的。“爷爷,你跑不动了!”

    杨革勇直起腰,喘着粗气,骂了一句:“小丫头,你爷爷我年轻的时候,跑得比马还快!”

    热依扎不信。“骗人!”

    叶雨泽走到门口,看着这一幕,笑了。

    “老杨,你年轻的时候跑得比马快?我怎么不知道?”

    杨革勇瞪了他一眼。“你那时候还在唐城上学,当然不知道。”

    两个老头站在阳光下,看着马背上的小姑娘。枣红马绕着院子跑了一圈,又跑了一圈,热依扎的笑声像银铃一样,在院子里回荡。

    手机响了。叶雨泽掏出来一看,是叶风。

    “爸。京城那边的事,处理了。”

    叶雨泽走到一边,声音压低了。“处理了?怎么处理的?”

    “该处理的人,处理了。不该处理的人,没动。”

    “什么意思?”

    “意思是,写简报的那个人,调离了原岗位。但他背后的人,没动。”

    叶雨泽沉默了一下。“动不了?”

    “动不了。那个人背后还有人。再往上,就是天花板了。”

    叶雨泽握着手机,看着远处的天山。雪峰在阳光下闪着光,白得刺眼。

    “那就先不动。”他说,“等他露出尾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叶风顿了一下,“爸,还有一件事。韩家那边,韩晓静打电话来了。她说,有人在查叶家的底。不光是战士集团,还有叶雨凡、叶茂、阿依江、亦菲。所有的人,都在查。”

    叶雨泽的手紧了紧。“谁在查?”

    “不知道。但她说了,不是一个人,是一个系统。有人在用整个系统的力量,在查叶家。”

    叶雨泽沉默了很久。

    “爸,”叶风的声音低下来,“你怕不怕?”

    叶雨泽看着远处的天山,那雪山在那里站了千万年,风沙吹不倒,雷劈不垮。

    “不怕。”他说,“因为叶家的底,是干净的。查一万遍,也是干净的。”

    挂了电话,叶雨泽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阳光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但他觉得冷。不是身体冷,是心里冷。

    他没想到,自己捐了一台发动机,会引来这么多事。

    他以为自己做了一件对的事,但在有些人眼里,对的事,就是错的事。因为你做对了,就显得他们做错了。

    杨革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怎么了?”

    叶雨泽把叶风的话复述了一遍。杨革勇听完,从口袋里掏出那包莫合烟,撕了一张参考消息的边角,卷了一根,点上。

    “老叶,我跟你说个事。”

    “说。”

    “我年轻的时候,在戈壁滩上修路。有一段路,修了三次,塌了三次。第四次,我说不修了,换个地方修。”

    “我父亲说,不能换。换了这个地方,下一个地方也会塌。你要把根扎在这里,把地基打牢。地基牢了,路就不会塌。”

    他吐了一口烟,烟雾在阳光下散开,像一朵灰色的云。

    “现在,有人在查叶家的地基。你怕不怕?”

    叶雨泽看着他,笑了。

    “不怕。因为地基是石头打的。不是泥巴糊的。”

    杨革勇点了点头,把烟掐灭了。“那就行。走,骑马去。那匹白马好久没跑了,该遛遛了。”

    两个人走向马厩。玉娥和赵玲儿跟在后面,不远不近,像两片影子。

    马场上,热依扎已经骑着枣红马跑了两圈了。她看到叶雨泽牵出白马,拍着手喊:

    “爷爷,你也要骑吗?你行不行啊?”

    叶雨泽翻身上马,动作不快,但很稳。他坐在马背上,腰板挺得笔直,像一个年轻的骑兵。

    “小丫头,你爷爷我骑了一辈子马了。你说我行不行?”

    热依扎咯咯地笑。“那你追我!”

    她一夹马肚子,枣红马冲了出去。

    叶雨泽笑了笑,轻轻磕了一下马肚子,白马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他没有追,就那么慢慢地跑着,让风吹在脸上,让阳光照在身上。

    杨革勇骑着另一匹马追上来,跟他并排。

    “老叶,你说,热依扎这孩子,像谁?”

    叶雨泽想了想。“像她爷爷。老库尔班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

    杨革勇点了点头。“库尔班家的丫头,长大了也是个厉害角色。”

    两个老头骑着马,慢慢地跑。两个老太太站在马场边上,看着他们。

    四个哈萨克少年骑着摩托车从马场外面呼啸而过,扬起一片尘土。

    热依扎骑着枣红马跑在最前面,头发被风吹起来,像一面黑色的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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