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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59章 军垦城的引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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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杨,海莲娜进去了?”

    “进去了。叶海也进去了。”

    “发动机怎么样?”

    “不知道。但我看到伊万了。那老东西哭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哭了?”

    “哭了。看到海莲娜,就哭了。”

    叶雨泽又沉默了。

    “老杨,”他终于开口,“你说,咱们这些人,是不是都老了?”

    杨革勇吐了一口烟,看着窗外的天。军垦城的天,蓝得纯粹,没有一丝云。

    “老了。但还能干。”

    “能干多久?”

    “干到干不动为止。”

    电话那头,叶雨泽笑了。

    “行。干到干不动为止。”

    挂了电话,杨革勇把烟掐灭在车窗缝隙里,推开车门,下了车。他走到研发所门口,推开门,走了进去。

    海莲娜还在看数据,没注意到他。伊万注意到了,走过来。

    “杨哥,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杨革勇背着手,走到试验台前,看着那台银灰色的发动机,“这是第几台?”

    “第三台。”

    “前两台呢?”

    “炸了。”

    杨革勇转过头,看着伊万。“炸了?伤人了没有?”

    “没有。试车的时候,人在控制室。”

    杨革勇点了点头,又转回去,看着那台发动机。

    他不认识那些管线和接口,不认识那些数据和参数。但他认识一样东西——那台发动机上的一个标志。

    一把锋利的刺刀,战士集团的标志。叶雨泽设计的。

    “伊万,”他说,“这台发动机,叫什么名字?”

    伊万想了想。“还没起名字。”

    “叫‘天山’吧。”杨革勇说,“天山的雪水,流下来,浇灌了军垦城的土地。这台发动机,以后要装上飞机,飞遍全世界。叫‘天山’,合适。”

    伊万看了看海莲娜。海莲娜从电脑前抬起头,看着杨革勇。

    “天山。”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嚼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名字。”

    叶海从试验台上跳下来,走到杨革勇面前。

    “杨爷爷。”

    “嗯。”

    “我爷爷当年种的那棵杏树,在哪?”

    杨革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在叶家老宅的院子里。你想去看?”

    “想。”

    “走。我带你去。”

    两个人走出研发所。外面,阳光很好,天很蓝。

    杨革勇开着车,叶海坐在副驾驶。车里很安静。

    “叶海,”杨革勇突然说,“你跟你爸一样,话不多。”

    “我爸话不少。只是不说废话。”

    杨革勇看了他一眼,笑了。“你比你爸会说话。”

    车子在叶家老宅门口停下。叶海下了车,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那棵杏树在院子的东南角,树干有碗口粗,枝丫光秃秃的,但树皮是光滑的,泛着深褐色的光。

    树下有一块石头,被坐得光滑发亮——那是叶雨泽的父亲、叶海的太爷爷当年坐的地方。

    叶海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光秃秃的枝丫。

    “这棵树,”杨革勇站在他身后,“是你爷爷种的。他当年从内地来XJ,什么都没带,就带了几颗家乡的杏核。种在这里,浇水、施肥、修剪,像养孩子一样养着。”

    叶海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摸了摸树干。粗糙,冰凉,但有一种说不出的温度。

    “你爷爷如今在疗养院,行动不便了,但他什么都知道。”

    杨革勇继续说,“他一直很关注你。说这孩子,像叶家的人。”

    叶海的手停在树干上。不知道该说什么?

    “叶海,”杨革勇说,“你回来了,就别走了。军垦城需要你。你妈需要你。你大伯需要你。”

    叶海转过身,看着杨革勇。

    “我不走。”

    “确定?”

    “确定。”

    杨革勇看着他,笑了。

    “行。那你明天开始,去研发所上班。别迟到。”

    叶海也笑了。“不迟到。”

    伦敦,同一天下午。

    杨成龙坐在宿舍里,面前摊着“天马”的计划书,但他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

    叶归根发来了一条消息——“海莲娜到军垦城了。叶海也到了。”

    他回了一条:“发动机的事,能成吗?”

    回复来得很快:“能。因为她是海莲娜。”

    杨成龙看着那行字,心里踏实了一些。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继续看计划书。

    但看不进去。他脑子里全是军垦城——那棵杏树,那些墓碑。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林晚晚。

    “杨成龙,你在干嘛?”

    “看计划书。”

    “看得进去吗?”

    “看不进去。”

    “那别看了。我给你讲个故事。”

    杨成龙靠在椅背上。“什么故事?”

    “我爷爷的故事。”

    杨成龙愣了一下。“你爷爷?你从来没跟我说过你爷爷。”

    “因为他没什么好说的。他就是杭州一个普通的老头。种了一辈子地,养了一辈子蚕。但他跟我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什么话?”

    “他说,‘晚晚,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是找到一件你愿意干一辈子的事。找到了,你就不会老了。’”

    杨成龙沉默了很久。

    “晚晚,你找到了吗?”

    “找到了。”

    “什么?”

    “你。”

    杨成龙握着手机,手指在发抖。不是气的,是激动的。

    “晚晚,我也是。”

    “你也是什么?”

    “我也找到了。你。”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林晚晚笑了。

    “杨成龙,你这个人,不会说情话就不要说。说得这么硬邦邦的,像在念课文。”

    杨成龙挠了挠头。“我本来就不会说。”

    “我知道。所以我才喜欢你。”

    挂了电话,杨成龙把手机放在胸口,闭着眼睛。

    窗外,伦敦的天灰蒙蒙的,但他心里是亮的。

    军垦城,同一天晚上。

    叶雨泽坐在书房里,面前的棋盘上摆着一盘残局。杨革勇坐在对面,手里端着一碗奶茶,喝得呼噜呼噜响。

    “老叶,”杨革勇放下碗,“叶海今天去看杏树了。”

    叶雨泽的手停在半空。“他去了?”

    “去了。在树下站了十几分钟。没说话。”

    叶雨泽把那枚棋子落下去,啪的一声。

    “他像他爸。”

    “不像他爸。他比他爸强。”

    叶雨泽抬起头,看着杨革勇。

    “你这个人,一辈子都在比。比来比去,累不累?”

    杨革勇端起碗,喝了一大口奶茶。

    “不累。比着比着,就习惯了。”

    叶雨泽摇了摇头,笑了。

    窗外,星星亮着。

    明天,叶海要去研发所上班了。

    明天,天山发动机要开始新的试车了。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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