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们。”
杨革勇摆摆手:“谢什么。晚上请喝酒就行。”
小拐子连忙点头:“喝!一定喝!”
从饮料厂出来,三人又上了魏玉祥的破皮卡。
“现在去哪儿?”魏玉祥问。
杨革勇看看天:“还早,去我那儿坐坐。”
魏玉祥斜眼看他:“你那马场,有什么好坐的?”
杨革勇瞪眼:“不想去拉倒。”
魏玉祥嘿嘿一笑,发动车子。
到了马场,铁头又跑过来了,围着几个人转圈。魏玉祥看着这小马,眼睛亮了。
“老杨,这马真不错。卖不卖?”
杨革勇立刻护犊子似的挡在铁头前面:“不卖!给多少钱都不卖!”
魏玉祥撇嘴:“小气。”
两人又杠上了。
叶雨泽懒得理他们,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看着远处的天山。
雪还没化完,山顶白皑皑的,衬着蓝天,好看得很。
魏玉祥跟杨革勇杠了一会儿,也坐过来了。
“老叶,你说小拐子这事,能消停吗?”
叶雨泽想了想:“尼娃那人,我了解。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不是真想把小拐子拉回去。闹一阵,没人理她,自然就消停了。”
魏玉祥点点头。
杨革勇也坐过来,递给叶雨泽一杯茶。
“老叶,你那个医馆,最近生意怎么样?”
叶雨泽接过茶:“还行。每天都有几个病人。”
魏玉祥好奇地问:“你真会看病?”
叶雨泽看他一眼:“要不你试试?”
魏玉祥赶紧摆手:“别别别,我身体好着呢。”
杨革勇在旁边嘿嘿笑:“你身体好?上次喝多了吐成那样,谁给你收拾的?”
魏玉祥脸一红:“那次是意外!”
两人又掐起来了。
叶雨泽喝着茶,看着他们,心里觉得好笑。
这几个人,一辈子了,见面就掐,但谁有事又是第一个冲上去的。小拐子那边一出事,三个人二话不说就去了。魏玉祥嘴上不饶人,跑得比谁都快。
正说着,远处又开来一辆车。
这回是辆面包车,停稳后,小拐子从驾驶室跳下来,后面跟着阿依古丽和古丽娜。
“老杨!”小拐子喊,“我带酒来了!”
杨革勇站起来,看着他们拎着大包小包过来。
“你这是干嘛?”
小拐子笑呵呵的:“不是说晚上喝酒吗?我干脆带菜来了。阿依古丽做饭,咱们喝个痛快!”
古丽娜也提着东西,眼睛亮亮的。
叶雨泽笑了,站起来招呼。
“来吧来吧,都坐下。”
太阳慢慢西斜,马场里热闹起来。
阿依古丽手脚麻利,不一会儿就摆了一桌子菜。手抓羊肉,大盘鸡,凉皮,还有她自己做的饮料,酸甜可口。
几个老头围坐在一起,开始喝酒。
小拐子先举杯:“老杨,老叶,老魏,今天谢谢你们。要不是你们,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杨革勇摆摆手:“行了,别煽情。喝酒。”
几人碰杯,一饮而尽。
魏玉祥喝完,咂咂嘴:“老杨,你这酒不错。哪买的?”
杨革勇得意:“我自己酿的。马奶酒,喝过吗?”
魏玉祥愣了愣:“马奶还能酿酒?”
杨革勇斜眼看他:“你懂什么?这是草原上的老方子。”
魏玉祥撇嘴:“得,你厉害。”
两人又掐上了。
古丽娜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她凑到阿依古丽耳边,小声说:“妈,这几个爷爷真有意思。”
阿依古丽也笑了。
叶雨泽看着她们,突然问:“古丽娜,你上学吗?”
古丽娜点点头:“在军垦城中学,高二。”
叶雨泽想了想:“杨军也在那儿。你认识吗?”
古丽娜愣了一下:“杨军?是那个新来的卷毛吗?”
叶雨泽笑了:“对,就是他。”
古丽娜说:“认识。他挺厉害的,来没多久,就打架出了名。”
杨革勇在旁边听到了,放下酒杯:“打架?打谁?”
古丽娜吐吐舌头,知道自己说漏了。
叶雨泽摆摆手:“没事,男孩子打架正常。老杨你当年打得更凶。”
杨革勇哼了一声,但眼里有笑意。
酒过三巡,天色暗下来了。
小拐子喝得有点多,拉着魏玉祥的手,絮絮叨叨说着当年的事。
说他们怎么一起创业,怎么去俄罗斯,怎么在冰天雪地里跑生意。
魏玉祥也喝多了,跟着他一起回忆。
杨革勇在旁边听着,偶尔插几句嘴。
叶雨泽靠在椅子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军垦城的夜,星星特别多,密密麻麻的,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几个也是这样,坐在一起喝酒,看着星星。那时候年轻,什么都没有,但有的是劲头。
现在老了,什么都有了,但有些人已经不在了。
他叹了口气。
杨革勇听到,转头看他:“怎么了?”
叶雨泽摇摇头:“没什么。就是突然想,这辈子,值了。”
杨革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值了。”
那边,小拐子突然站起来,举着酒杯,对着阿依古丽喊:“古丽,过来!”
阿依古丽走过去。
小拐子红着脸,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古丽,我李建国这辈子,没说过什么好听的话。但今天我想说,跟你在一起,我高兴。”
阿依古丽愣住了,然后眼眶红了。
古丽娜在旁边拍手:“刘叔好!”
几个老头也跟着起哄。
杨革勇喊:“亲一个!”
魏玉祥也喊:“亲一个!”
小拐子脸红得像猴屁股,但还是鼓起勇气,在阿依古丽脸上亲了一下。
大家哈哈大笑。
阿依古丽捂着脸,又羞又笑。
那天晚上,他们喝到很晚。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马场上,亮堂堂的。铁头在旁边转来转去,好奇地看着这群人。
叶雨泽站起来,走到一边。
他看着远处天山的方向,心里想着很多事。
杨革勇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想什么呢?”
叶雨泽说:“想年轻时候的事。”
杨革勇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老叶,”杨革勇突然说,“你说咱们还能活多少年?”
叶雨泽想了想:“不知道。但不管多少年,够用了。”
杨革勇笑了。
“是,够用了。”
远处,小拐子和魏玉祥还在闹着,古丽娜的笑声飘过来,清脆得像铃铛。
叶雨泽转身,看着那群人。
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一辈子,有这么一群老伙计,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