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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9章 老哥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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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渠沟里洗个凉水澡。

    林铁匠说“练武没有捷径,就是苦练”。他记住了,一练就是几十年。

    想起和杨革勇一起创业的日子。两人边贸开始,一步一步,把军垦城建起来。那些年,什么苦都吃过,什么难都遇到过。但两个人一起扛过来了。

    现在老了,终于可以歇歇了。

    但他闲不住。

    行医,不只是为了赚钱。是想把自己学到的东西,用在该用的地方。

    下午,杨革勇果然来了。

    两人在医馆里摆了棋盘,开始下棋。

    杨革勇下棋和他的人一样,猛冲猛打,恨不得几步就把对方将死。叶雨泽下棋则稳得多,步步为营,慢慢布局。

    下了三盘,杨革勇赢了一盘,输了两盘。

    “不下了。”杨革勇把棋子一推,“你太阴了,一步一步把我套死。”

    叶雨泽笑了:“你太急。下棋和养马一样,急不得。”

    杨革勇哼了一声,但眼里有笑意。

    两人喝着茶,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你那个医馆,打算一直开下去?”杨革勇问。

    叶雨泽点点头:“开到不能动为止。”

    “你儿子不说你?”

    叶雨泽笑了:“他说他的,我干我的。他管得了我?”

    杨革勇也笑了。叶风现在是兄弟集团的掌舵人,在华尔街呼风唤雨,但回到军垦城,在叶雨泽面前还是那个儿子。

    “你家成龙呢?”叶雨泽问,“在英国怎么样?”

    杨革勇眼睛一亮:“好着呢!找了女朋友,杭州的姑娘,长得很漂亮。还开了个网店,卖咱们军垦城的羊绒围巾,一个月能赚几百镑。”

    叶雨泽点点头:“那孩子有出息。比杨威小时候强。”

    杨革勇叹了口气:“杨威现在也有出息了。在北疆帮他姐阿依江,搞什么农产品品牌,跑得比谁都勤。”

    叶雨泽看着他:“你心里,是不是好受多了?”

    杨革勇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

    “阿依江那孩子,我欠她的太多。现在杨威能帮她,我心里……踏实多了。”

    叶雨泽拍拍他的肩。

    两人认识六十年,有些话不用说太多。

    傍晚,叶雨泽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杨革勇站起来:“走吧,去我那儿看看。新来的小马驹,你还没见过呢。”

    叶雨泽想了想,点点头。

    两人出了医馆,往杨革勇的马场走去。

    夕阳西下,把雪地染成金色。远处,几匹汗血马在雪地里奔跑,红棕色的皮毛在夕阳下闪着光,美得像画。

    叶雨泽站在马场边,看着那些马,心里说不出的宁静。

    “好看吧?”杨革勇得意地问。

    叶雨泽点头:“好看。”

    杨革勇指着一匹小马驹:“那就是新来的。才三个月,腿就这么长了。明年这个时候,就能跟着马群跑了。”

    叶雨泽看着那匹小马驹,心里突然有些感慨。

    “老杨,”他说,“你说咱们这辈子,值不值?”

    杨革勇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值。怎么不值?年轻的时候,咱们把军垦城从戈壁滩上建起来。现在老了,我养马,你行医,儿子女儿都有出息,孙子孙女也都好好的。还有什么不值?”

    叶雨泽点点头。

    是啊,还有什么不值?

    两人站在夕阳下,看着那些马在雪地里奔跑。

    风吹过来,有些冷,但心里暖。

    “明天还来下棋?”杨革勇问。

    叶雨泽想了想:“明天有三个病人,下午可能有空。”

    “那我下午去找你。”

    “行。”

    叶雨泽转身,慢慢往家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杨革勇还站在马场边,看着那些马。夕阳照在他身上,把那一头卷发染成了金色。

    叶雨泽笑了。

    这一辈子,有这么个兄弟,值了。

    回到家,老伴儿已经做好了晚饭。叶雨泽洗了手,坐下吃饭。

    “今天怎么样?”老伴儿问。

    “还行。老刘头的腰好多了,张家媳妇也说有效果。”

    老伴儿点点头,给他夹了块肉。

    叶雨泽吃着饭,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明天叶风可能要打电话来。他说有件事要问我。”

    老伴儿看他一眼:“什么事?”

    “不知道。说是关于北疆那边的一个项目。”叶雨泽说,“他虽然在国外,但国内的事,还是习惯问问我。”

    老伴儿笑了:“那是。你再老,也是他爹。”

    叶雨泽也笑了。

    吃完饭,他坐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书。是一本中医典籍,翻得都旧了,但每次看都有新收获。

    看着看着,手机响了。

    是叶风打来的。

    “爸,睡了吗?”

    “还没。什么事?”

    叶风在电话那头说:“北疆那个项目,阿依江和杨威在搞的那个,需要一些技术支持。我想问问您,有没有认识的专家可以推荐?”

    叶雨泽想了想:“军垦机电那边有几个搞农业科技的,可以联系一下。还有,叶归根在伦敦认识一些做农产品的,也可以问问。”

    叶风说:“好,我记下了。”

    沉默了一会儿,叶风突然说:“爸,您身体还好吗?”

    叶雨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天天扎针,比谁都精神。”

    叶风也笑了。

    “那就好。您多保重。”

    挂断电话,叶雨泽看着手机,愣了一会儿。

    儿子大了,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家庭。但每次打电话,还是会问“爸,您身体还好吗”。

    这就够了。

    窗外,军垦城的夜色温柔。

    叶雨泽靠在沙发上,闭上眼。

    脑子里又想起年轻时的那些事。唐城的医学院,林铁匠的练功场,戈壁滩上的汽车组装厂,和杨革勇一起创业的那些年。

    一幕一幕,像电影一样闪过。

    然后他想起今天杨革勇说的话。

    “还有什么不值?”

    是啊,还有什么不值?

    他睁开眼,站起来,走到窗前。

    外面,雪停了。月亮升起来,照在雪地上,亮堂堂的。

    他突然想打一套拳。

    于是推开门,站在院子里,慢慢起势。

    八极拳,一招一式,行云流水。

    打到一半,隔壁院子里也传来动静。他转头一看,杨革勇也在那儿,打着谭腿。

    两人隔着院墙,各自练着各自的功夫。

    谁也不说话。

    但都知道,对方在。

    练完,叶雨泽收势,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这一辈子,有这么个邻居,有这么个兄弟,值了。

    他转身进屋,准备睡觉。

    明天,还有病人等着。

    下午,还有棋要下。

    老了老了,日子反而充实起来。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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