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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威到伦敦的第一天,就被这座城市震住了。
不是因为繁华——他见过纽约的摩天大楼,见过巴黎的香榭丽舍,见过非洲的广袤荒野。
他震住的是另一种东西:那种沉淀了几百年的气息,那种写在每一块石头上的历史感。
“爸,你想先去哪儿?”杨成龙问。
杨威想了想:“你住哪儿?”
“我和林晚晚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小公寓。”
“那就先去那儿。”
出租车穿过伦敦的街道,杨威一直看着窗外。红色的双层巴士,黑色的出租车,古老的建筑,行色匆匆的人群。
他突然想起叶风说过的话:“伦敦是个有意思的地方,你待久了会爱上它。”
以前他不信,现在有点信了。
杨成龙的公寓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里堆着一些纸箱,上面写着“网店货品”。
墙上贴着一张照片,是杨成龙和林晚晚的合影,两人笑得眼睛弯弯的。
杨威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林晚晚呢?”他问。
“上课去了。”杨成龙挠头,“她晚上回来,说要给你做饭。”
杨威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杨成龙站在旁边,有点手足无措。父子俩单独相处的时候不多,每次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杨威看出来了,拍拍身边的沙发:“坐。”
杨成龙坐下。
沉默了一会儿,杨威开口:“在这边怎么样?”
“还行。”杨成龙说,“哥一直帮我。”
“叶归根?”
“嗯。”杨成龙点头,“要不是他,我可能早就惹事被送回去了。”
杨威看着他,心里有些复杂。
自己儿子,别人管着。
“那个网店,”他问,“是你自己弄的?”
“嗯。”杨成龙眼睛亮了,“卖军垦城的羊绒围巾,生意还不错。上个月赚了五百镑。”
杨威愣了愣:“五百镑?这么多?”
杨成龙得意地笑:“那当然,我是你儿子嘛。”
杨威也笑了。
这小子,还挺像自己。
那天晚上,林晚晚回来了。
杨威第一次见到这个女孩,第一印象是:干净。不是长相,是气质。清清淡淡的,像杭州的西湖水。
“叔叔好。”林晚晚有些拘谨,“我去做饭。”
杨威点点头,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活。
杨成龙在旁边小声说:“爸,她做饭可好吃了。”
杨威斜他一眼:“你吃过?”
“天天吃。”杨成龙理直气壮,“她做的红烧肉,比外面餐厅的还好吃。”
杨威没说话,但心里有点暖。
这姑娘,看着靠谱。
饭桌上,林晚晚做了四菜一汤。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番茄炒蛋,还有一个紫菜蛋花汤。杨威每样都尝了,然后点点头。
“好吃。”
林晚晚松了口气,笑了。
杨成龙在旁边得意:“我说的吧。”
吃完饭,杨成龙去洗碗,林晚晚陪杨威坐着。
“叔叔,”林晚晚突然说,“成龙经常提起你。”
杨威看着她。
“他说你以前在非洲很利害,枪林弹雨里闯出来的。”林晚晚说,“他说他最佩服的人就是你。”
杨威愣了一下。
儿子最佩服的人,是他?
“他还说,”林晚晚继续说,“他想像你一样,做个真男人。”
杨威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喝酒打牌蒸桑拿,无所事事地混日子。这就是儿子眼里的“真男人”?
那天晚上,杨威失眠了。
他躺在酒店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想起非洲的日子,枪声,尘土,汗味。想起和叶风一起创建子弟公司,那时候多忙,多累,但也多充实。想起儿子小时候,一头卷毛,跟在他后面跑,喊着“爸爸爸爸”。
然后想起这些年。
离婚,分居,躺平。
喝酒,打牌,蒸桑拿。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儿子长大了,去了英国。老婆在省城,一个月见不了几次面。公司没事做,兄弟们各过各的。
这就是他的人生?
他突然坐起来,给叶归根打了个电话。
那头接起来,声音有些迷糊:“威叔?”
“归根,睡了吗?”
“还没……怎么了?”
杨威沉默了几秒:“明天,带我去看看你们那个基金。”
叶归根愣了愣:“现在?”
“明天。”杨威说,“我想看看,你们年轻人都在忙什么。”
第二天一早,叶归根来接他。
他们去了“基石与翅膀”基金的办公室。不大,但在金融城里的一栋老楼里,窗外能看到泰晤士河。几个年轻人正在忙碌,电脑屏幕上全是数据和图表。
叶归根给他介绍:“这是我们团队,主要负责非洲项目的投资。”
杨威看着那些年轻人,突然想起当年的自己。
那时候他也是这样,充满干劲,什么苦都能吃,什么险都敢冒。
“威叔,”叶归根说,“坐,我给你讲讲我们最近在做的项目。”
杨威坐下,听叶归根讲了两个小时。
从北非的光伏项目,到东非的农业合作,到西非的物流网络。每一个项目都不大,但都实实在在地改变着当地人的生活。
“这个项目,”叶归根指着屏幕上的一张照片,“是我们和法蒂玛合作的。她是C国一个村庄的女孩,因为有了电,现在能晚上看书了。我们送她去A国培训,现在她回村教其他人。”
杨威看着那张照片。一个女孩站在光伏板前,笑得灿烂。
他突然想起当年在非洲,那些他保护过的矿场,那些他救过的人。那时候他觉得自己在做大事,现在想想,那些事和这个女孩的笑容比起来,哪个更大?
“归根,”他问,“你们做这些,图什么?”
叶归根想了想:“图个踏实。”
杨威愣了愣。
“我爷爷说,做实事的人,心里踏实。”叶归根说,“我们做这些项目,不是为了赚多少钱,是为了让那些需要的人,能过得好一点。”
杨威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这些年,赚钱,花钱,然后呢?心里踏实吗?
不,他不踏实。
他只是在混日子。
下午,杨成龙带他去见几个朋友。
都是杨成龙在伦敦认识的人——有留学生,有做生意的,有打工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在努力地活着。
有一个叫小周的小伙子,开了一家奶茶店,天天起早贪黑,累得跟狗似的,但说起自己的店,眼睛都在发光。
“杨哥,”他对杨成龙说,“等我赚够了钱,就把爸妈接过来,让他们看看伦敦什么样。”
杨成龙拍拍他的肩:“会的。”
杨威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触动。
这些年轻人,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在拼。
他呢?什么都有,却什么都不想拼。
晚上,父子俩单独吃饭。
杨成龙选了一家小餐厅,不是那种高档的,是平时他和林晚晚常去的地方。菜不贵,但味道不错。
“爸,”杨成龙突然说,“你今天去看哥的基金了?”
杨威点头。
“觉得怎么样?”
杨威想了想:“挺好。”
杨成龙看着他,欲言又止。
杨威看出来了:“想说什么?”
杨成龙挠头:“爸,你有没有想过,再做点什么事?”
杨威愣住了。
“我知道你在军垦城天天没事干。”杨成龙说,“喝酒打牌蒸桑拿,那些事,做久了也没意思。”
杨威没说话。
“我不是说你不好。”杨成龙赶紧说,“我就是觉得,你那么厉害的人,那么多年在非洲闯过来的,现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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