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躲过,同时一记低扫腿踢向对方左膝。“死神”踉跄了一下,但很快站稳,眼神里多了一丝警惕。
两人开始试探性交手。叶归根发现,“死神”的力量确实惊人,每一拳都带着风声。
但他也有弱点——速度不够快,而且确实如伊丽莎白所说,左膝不太灵活。
第一回合结束,双方都没有实质性命中。
第二回合,“死神”加强了攻势。他的组合拳像暴风雨般袭来,叶归根只能不断躲闪。一分钟后,叶归根被逼到角落。
就是现在!
“死神”果然使出了招牌右勾拳。
叶归根早有准备,下蹲躲过,同时一记上勾拳击中对方下巴。“死神”晃了一下,叶归根抓住机会,连续三记重拳击打左膝。
“死神”单膝跪地!
观众席沸腾了。谁也没想到这个东方小子能击倒卫冕冠军。
但“死神”很快站起来,眼神变得狂暴。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
“你找死。”他用俄语说。
第三回合,“死神”完全放弃了防守,疯狂进攻。叶归根挨了好几拳,嘴角流血,肋骨剧痛。但他咬牙坚持,始终瞄准对方的左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归根的体力在下降,“死神”也好不到哪去,左膝明显肿胀,移动变得迟缓。
最后三十秒,叶归根看到机会。“死神”一记重拳挥空,整个身体前倾。叶归根用尽全身力气,一记回旋踢正中对方左膝。
“咔嚓”一声脆响。
“死神”惨叫着倒地,抱着膝盖翻滚。
裁判开始读秒。十,九,八……
“死神”试图站起来,但左膝已经完全变形。
三,二,一!
比赛结束!
叶归根赢了!
观众席一片寂静,然后爆发出疯狂的欢呼。谁都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
剃刀脸色铁青地走上擂台,宣布:“获胜者——‘龙’!”
伊丽莎白冲进铁笼,抱住叶归根:“你赢了!你真的赢了!”
叶归根摘下面具,大口喘气。他全身都在痛,但看到伊丽莎白眼中的泪水和笑容,觉得一切都值了。
后台,剃刀递过来一张支票:“五千万。小子,你很有本事。有没有兴趣常来打?”
“不用了。”叶归根说,“就这一次。”
剃刀耸耸肩:“随你。不过提醒你,‘死神’不会就这么算了。他在俄国有背景,你小心点。”
回程车上,伊丽莎白紧紧抱着支票,又哭又笑:“五千万!加上我之前赢的一千五百万,一共六千五百万!亏损能填上一半了!”
叶归根靠在座位上,浑身疼痛:“另一半怎么办?”
“我有办法。”伊丽莎白说,“查尔斯说他还有一批艺术品可以抵押。加起来应该够了。”
她转头看着叶归根,眼神柔软:“谢谢你。今天如果没有你,我就完了。”
“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
“我发誓,不会了。”
伊丽莎白握住他的手,“叶归根,今天你让我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不只是能打,而是……在绝境中不放弃的勇气。我以为我了解你,但其实不了解。”
她靠在他肩上:“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身边的人要么怕我,要么想利用我。只有你,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没有逃跑,反而站出来保护我。”
“因为我们是合作伙伴。”
“不只是合作伙伴了。”伊丽莎白轻声说,“从今天起,你是我可以信任的人。也许……更多。”
车子驶入骑士桥时,天已经快亮了。管家等在门口,脸色焦急。
“小姐,老爷来了。”
伊丽莎白脸色一变:“父亲?他怎么来了?”
“他查到了查尔斯少爷的事,正在书房等您。”
书房里,亨利·卡文迪许坐在轮椅上,脸色阴沉。看到伊丽莎白和叶归根进来,他冷冷地说:“解释。”
伊丽莎白把支票放在桌上:“父亲,查尔斯的事,我已经处理了。亏损补上了一半,另一半我会在一周内解决。”
亨利看了看支票,又看了看叶归根:“听说你今晚去了不该去的地方,还让叶先生去打黑拳?”
“那是唯一的办法。”
“愚蠢!”亨利猛地拍桌子,“卡文迪许家的女儿,竟然沦落到要靠打黑拳解决问题!你知道如果今晚的事传出去,会是什么后果吗?”
“但问题解决了。”
“用错误的方法解决问题,比不解决更糟!”亨利剧烈咳嗽起来,伊丽莎白连忙递上水。
平静下来后,亨利看着叶归根:
“叶先生,感谢你帮助我女儿。但这件事,我希望到此为止。如果外面有任何风声……”
“不会有风声。”叶归根说,“拳赛所有人都戴着面具,没人知道我是谁。”
亨利点点头,疲惫地闭上眼睛:
“伊丽莎白,查尔斯我会处理。你做得对,但方法错了。从今天起,家族信托基金由你全权负责。至于你二哥……让他去澳大利亚的农场待几年吧。”
“是,父亲。”
亨利被管家推走后,伊丽莎白瘫坐在沙发上。
“你父亲很严厉。”叶归根说。
“但他是对的。”伊丽莎白苦笑,“我确实用了最蠢的方法。叶归根,对不起,让你看到卡文迪许家最不堪的一面。”
“每个家族都有不堪的一面。”
伊丽莎白看着他,突然问:“你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这么拼命要保护查尔斯?他那么蠢,差点毁掉整个家族。”
“因为他是你哥哥?”
“不只是。”伊丽莎白闭上眼睛,“我母亲去世前,拉着我的手说:‘丽莎,照顾好你的兄弟们。’她最爱查尔斯,因为查尔斯最像她——敏感,浪漫,不适合这个残酷的世界。”
她睁开眼睛,眼里有泪光:“所以我必须保护他,即使他一次又一次犯错。这是我对母亲的承诺。”
叶归根握住她的手。这一次,伊丽莎白没有拒绝,反而紧紧握住。
“今天你为我做的一切,我会记住。”她说,“叶归根,从今天起,我欠你一条命。任何时候,你需要我,我都会在。”
天色大亮时,叶归根准备离开。
“你的伤。”伊丽莎白说,“我让家庭医生来看看。”
“不用,皮外伤。”
“至少让我帮你处理一下。”
在伊丽莎白的卧室里,她亲自为叶归根处理伤口。药水擦在伤口上时,叶归根疼得吸气。
“忍一忍。”伊丽莎白动作轻柔,“你背上全是淤青,肋骨可能骨裂了。必须去医院检查。”
“明天再去。”
处理完伤口,伊丽莎白没有离开,而是坐在床边:
“今天别走了,就在这里休息。我守着你。”
叶归根太累了,很快就睡着了。梦中,他回到了军垦城,站在院子里练拳。太爷爷在旁边看着,点头微笑。
醒来时,已经是下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伊丽莎白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湿毛巾。
叶归根轻轻起身,还是惊醒了她。
“你醒了?”伊丽莎白揉揉眼睛,“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
她摸了摸他的额头:“有点低烧。我叫医生来。”
“不用。”叶归根抓住她的手,“陪我坐一会儿。”
两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伦敦。午后的阳光给城市镀上一层金色。
“叶归根,”伊丽莎白突然说,“如果我不是卡文迪许家的大小姐,你不是叶家的继承人,我们会不会是另一种关系?”
“什么关系?”
“简单的关系。”伊丽莎白说,“像普通情侣一样,约会,吵架,和好,计划未来。不用考虑家族,不用考虑利益,只是两个人。”
叶归根没说话。
“但我们是。”伊丽莎白苦笑,“我是卡文迪许,你是叶归根。我们注定不能简单。”
她转身面对他:“但今天之后,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我喜欢你。不只是合作伙伴那种喜欢,是女人对男人的喜欢。”
叶归根看着她。阳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灰绿色的眼睛清澈见底,没有算计,没有伪装,只有真诚。
“我也喜欢你。”他说。
伊丽莎白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喜悦,也有某种悲伤。
她吻了他。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像承诺,像告别,像一切尚未开始就已预知结局的爱情。
“但我们不能在一起。”她在吻的间隙轻声说,“至少现在不能。我有我的责任,你有你的路。我们要先成为足够强大的人,强大到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
“什么时候才可以?”
“等到有一天,卡文迪许家族和叶家不再是我们的束缚,而是我们的后盾。”
伊丽莎白说,“等到有一天,我们可以站在平等的位置上,不是家族的代表,只是伊丽莎白和叶归根。”
她捧着他的脸:“在那之前,我们要忍耐,要成长,要变得更强。你能等我吗?”
叶归根点头:“能。”
“那说定了。”伊丽莎白又吻了他一下,“现在,让我们先处理好眼前的事。你的伤,查尔斯的烂摊子,还有……‘死神’的报复。”
提到“死神”,叶归根皱起眉头:“他会报复?”
“一定会。”伊丽莎白说,“地下拳赛有地下拳赛的规矩。你让他身败名裂,他一定会找你麻烦。这几天你住在这里,不要单独外出。”
“我不能一直躲着。”
“我知道。”伊丽莎白说,“所以我们要先发制人。‘死神’的真名是安德烈·伊万诺夫,前俄特工,三年前叛逃到英国。他的身份是假的,如果被曝光,会被引渡回回去。”
“你有他的把柄?”
“查尔斯有。”伊丽莎白笑了,“我那个不成器的二哥,别的不行,收集黑料倒是有一套。”
“安德烈曾经为一个寡头洗钱,证据都在查尔斯手里。如果他敢动你,我们就公开这些证据。”
叶归根看着她。这一刻,他看到了真正的伊丽莎白——美丽,聪明,危险,为了在乎的人可以毫不犹豫地使用任何手段。
“你不必为我这么做。”他说。
“我必须这么做。”伊丽莎白说,“因为你为我冒险了。叶归根,在伦敦,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你给了我一样很久没有的东西——安全感。所以我会保护你,不惜一切代价。”
窗外,伦敦的午后阳光正好。泰晤士河水静静流淌,见证着这座城市的秘密与承诺。
在骑士桥的这栋别墅里,两个年轻人许下了彼此的誓言——不是甜言蜜语,不是海誓山盟,而是在这个复杂世界里,成为彼此的后盾与刀刃。
路还很长,危险还在前方。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拥有彼此。
而有些感情,一旦萌芽,就再也不会消失。
有些羁绊,一旦形成,就注定要贯穿一生。
叶归根的路,伊丽莎白的路,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
未来会怎样,无人知晓。
但他们知道,从今天起,他们不再孤单。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