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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合院的春天来得悄无声息。墙角的迎春花开了,嫩黄的一小簇,在还有些料峭的春风里轻轻摇曳。
杨革勇坐在老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本琴谱——是宋清韵最新整理的唐代乐谱影印本。他看不太懂那些古奥的符号,但看得认真,偶尔还会用手指在膝盖上比画两下。
叶雨泽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刚泡好的龙井。他把一杯放在杨革勇面前,自己在他对面坐下。
“看得懂吗?”叶雨泽笑着问。
“看不懂。”杨革勇老实回答,“但清韵说,多看看,就能感受到那种韵律感。”
“那你感受到了吗?”
“感受到了一点。”杨革勇合上书,端起茶杯,“就像听她弹琴,虽然不懂指法,不懂乐理,但能感觉到美。”
叶雨泽点点头,慢悠悠地品着茶。春风拂过院子,带来淡淡的花香。
“革勇,”叶雨泽忽然开口,“你那些……以前的旧爱,都安排好了吗?”
杨革勇抬起眼,看着叶雨泽。这个问题问得突然,但他听懂了叶雨泽的意思。
“都安排好了。”他平静地说,“该给的补偿,该负的责任,该尽的义务,都做到了。她们现在都过得很好,有自己的生活,有安稳的晚年。”
“那孩子们呢?”
“孩子们更不用我操心。”杨革勇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自嘲,“阿依江在北疆独当一面,杨雪在邻国政坛风生水起,非洲那六个小子跟着叶柔叶眉干得热火朝天。他们都比我有出息,也都不需要我这个不称职的父亲了。”
叶雨泽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不去看看她们吗?那些曾经爱过你的女人,那些给你生过孩子的女人。毕竟……”
“毕竟什么?”杨革勇打断他,语气很平静,“毕竟有过一段情?毕竟有过骨肉?老叶,你说得对。但我现在明白了,有时候不去打扰,才是最好的尊重。”
他放下茶杯,看着院子里那棵开始发芽的柿子树:
“她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有了新的家庭,或者习惯了独居的平静。我现在出现,算什么?叙旧?忏悔?还是让她们想起不愉快的过去?”
“对阿依江的母亲驰娜儿,我这辈子最大的亏欠,就是没在她活着的时候说一句对不起。现在她走了,我去她坟前说过话了,这就够了。不要再打扰她的安宁。”
“对杨雪的母亲,那个俄罗斯女人,我给她的钱足够她过三辈子。她现在在圣彼得堡开了一家画廊,找了个法国老伴,过得很好。我去看她,只会让她现在的丈夫不舒服。”
“对非洲那些女人,我给她们盖了房子,开了店,让她们的孩子——我们的孩子——有了前程。她们现在在当地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需要一个中国老头子突然出现,打乱她们的生活。”
杨革勇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老叶,我这辈子欠了太多女人的情,欠了太多孩子的爱。现在我能做的,不是去一个个弥补——那补不完,也补不回来。我能做的,就是不再欠新的债,不再伤害新的人。”
“清韵是我最后一个女人,也会是我唯一用心去爱、用余生去珍惜的女人。至于过去的那些人,那些事……就让它过去吧。她们过得好,我就安心了。”
叶雨泽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等杨革勇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能这么想,是真正成熟了。”
“不是成熟,是老了。”杨革勇苦笑,“老了,才明白什么是责任,什么是爱。可惜明白得太晚。”
“不晚。”叶雨泽摇头,“对你来说,对清韵来说,都不晚。”
两人沉默地喝茶。阳光透过稀疏的树叶洒下来,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呢?”杨革勇忽然问,“你那些……红颜知己,都还好吗?”
叶雨泽淡淡一笑:“我跟你不一样。我没有那么多风流债。”
“但你有过很多女人。”杨革勇说,“玉娥,还有那些……我都知道。”
“是,我有过。”叶雨泽坦然承认,“但我跟你最大的不同是,我从来没有让任何一个女人恨我,也没有让任何一个孩子受苦。”
他放下茶杯,目光悠远:“玉娥是我的妻子,我明媒正娶,白头到老。那些红颜知己……都是萍水相逢,但每一段情,我都认真对待。该给的尊重给了,该尽的责任尽了,该做的安排做了。”
“她们现在都过得很好。有的在国外,有的在国内,有的有了新的家庭,有的选择独身。但无论在哪里,无论选择什么样的生活,我都确保她们衣食无忧,生活安稳。”
叶雨泽看向杨革勇:“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从一开始,我就明白一个道理。”叶雨泽说,“欲望不可耻,但只有欲望就可耻。喜欢一个女人不可耻,但只想着占有就可耻。爱一个人不可耻,但不懂得尊重和负责就可耻。”
“所以我对待每一段感情,都是认真的。认真开始,认真对待,认真结束。结束时,不是一走了之,而是做好所有安排,确保对方余生无忧。”
杨革勇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年轻时的荒唐,想起那些被他伤害过的女人,心中涌起深深的羞愧。
“老叶,你总是比我清醒。”他低声说。
“不是清醒,是明白自己要什么。”叶雨泽说,“我这一生,要的是问心无愧。对玉娥,对那些红颜知己,对我的孩子们,我都能问心无愧地说,我尽力了。”
“那你现在……”杨革勇犹豫了一下,“还想她们吗?”
“想。”叶雨泽坦然道,“但不是男女之情的想,是朋友之情的想。我希望她们过得好,偶尔会想起她们,但不会再打扰她们。”
“就像你一样?”杨革勇问。
“就像我一样。”叶雨泽点头,“我们这把年纪了,该稳重了。该放下的放下,该珍惜的珍惜,该负责的负责。但不再有新的开始,不再有新的感情,不再有新的羁绊。”
杨革勇若有所思。他看着叶雨泽,忽然问:“老叶,你后悔过吗?后悔那些……风流往事?”
“不后悔。”叶雨泽摇头,“但如果有重来的机会,我会做得更好。会对玉娥更忠诚,会对那些红颜知己更尊重,会对孩子们更尽责。”
“可是你没有重来的机会了。”
“所以现在要做对的事。”叶雨泽看着他,“你现在,就在做对的事。对清韵,对过去的那些人,都在做对的事。这就够了。”
杨革勇点点头,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平静。
是啊,过去了就是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是未来,是此时此刻,在做对的事。
“老叶,”他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看着我荒唐,看着我醒悟,看着我……变成现在这样。”
叶雨泽笑了:“我不看着你,谁看着你?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我不看着你,谁看着你?”
两人相视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十年的情谊,有共同走过的岁月,也有终于到来的清醒和成熟。
春风又起,吹动了院中的花草。远处传来隐约的市井声,但四合院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偶尔的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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