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里,他除了守在她身边为她四处寻求救治之法以外,他再未离开过。当年的事他心中之悔无人可知,噬情\/蛊的毒性在她魂飞魄散的刹那消失,而他也是在那一瞬间,找回了那份被隐藏的爱。
所以后来巫蛊之术里面记载了解蛊之法:以心头之人生命为代价,人逝,蛊失,方可恢复如初。
这样的蛊,太狠,也太伤,伤了自己,伤了他人。
白色花瓣飘飘洒洒,亦如曾经的梨落谷,用与世无争谱写一段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爱恋。千夜微微的笑着,抬手抚上女子那柔顺的长发,轻唤道:“沧岚。”
“嗯?”
“沧岚。”
“嗯。”
“沧岚……”
愈发低沉的嗓音令沧岚微感疑惑,将头从千夜怀中探出来望着他,欲开口时,却迎上对方晃大的容颜,温热的触感已轻轻覆上她那微启的嘴唇。
一瞬间,天地无声,只余彼此紊乱的呼吸在清风中缠绵悱恻……
而从那以后的半年里,千夜并未告诉任何人他们的居处,包括云邪等人。依千夜的话来说,就是不想自己与沧岚的幸福有人打扰。可偏偏他又带着沧岚一起去了很多地方,那些他曾在魔界书阁内看的一些奇景佳境,他二人几乎都看了个遍,顺便也一起探寻九音的下落。
两个人就这样过着很平静的生活,直到某一日,沧岚在千夜怀里轻声的告诉他,你要当父亲了。
彼时千夜得知这个消息高兴的竟像个孩子一般,紧紧抱着沧岚激动的久久说不出话来,嘴里不断重复着一句话,我要做父亲了,我要做父亲了……
或许在遇见沧岚之前,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个家,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个深爱着的妻子,更莫说自己有一天会做父亲。
可那些从未想过的,都在逐渐的,实现。
沧岚临盆时刚好是四月,那日微风和煦,阳光温暖,千夜为他们的孩子取了一个很简单的名字:小风。
至于为何叫小风,沧岚心里是明白的。
等小风五岁时,她已经长成了活泼可爱的小女孩,每天在千重山里跟着那些善良的小妖们打闹,不时的给自己娘亲惹麻烦。
可是有一天,一直无人进入的千重山却迎来了三道身影。
小风手托着下巴站在梨花树下,吹弹可破的肌肤被梨花映得愈加通透润泽,可那娇俏的小脸带着一丝不友好。看着那三人,小风主人微仰着头问道:“你们是谁呀,为什么要来这里?”
白衣人浅笑,对眼前这小女孩儿竟是升起一股莫名的喜爱,天知道他可是一向不喜欢接触小孩子的,今日却不知为何的对这小女孩一见如故。上前弯下腰与小风平视着,云邪神情柔和得道:“我接到一封书信说有故友在此,特来此寻那两位故友,不知小姑娘是否知晓这附近有人居住?”
“这里就我们一家子住着,并无外人,你说的那故友……”小风眨巴着杏眼好奇地问:“是我爹亲和娘亲吗?”
“什么?”云邪三人讶然。
“前几日我看见爹亲唤了青鸟寄了封书信出去,会不会就是寄给你们的?”澄澈清明的双眼就这样盯着云邪。云邪急问道:“你爹亲与娘亲?他们叫什么?”
小风歪着头想了想,墨黑的眼如那夜间最明亮的星辰:“我爹亲叫千夜,娘亲名唤沧岚。”
三人闻言,竟是不由得一愣,旋即又似明白了过来,取而代之的是会心一笑,云邪笑的尤为开怀:“那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风。”
“小风……”云邪细细品读着这两个字,心头竟是升起一股难言的情绪。轻声一叹,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小风的头,宠溺道:“那小风可愿带我们三人去见你的爹亲和娘亲?”
小风噘着嘴想了片刻,“可以。”随后转过身就往自己的家走去,云邪环顾着这片深谷,同样遥无边际的梨园,风拂清香,梨落无声。恍惚间,竟是觉得回到了离恨天。
“没想到最后,最不可能的,偏偏成为最真实的。”南玄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云邪身旁,嘴里低声说了那句之后,便随着小风一起离开了,玉穹亦然。
云邪在心头咀嚼着那句话,想着想着,倒是颇为轻松的笑了笑。眼见那三人逐渐消失,他便也跟了上去。
曾经离恨天的五位宫主,到最后终究是没有遗失了谁。经历那些风雨,这片与世无争的深谷,兴许才是最真实的——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