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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八章 何为沉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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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魂难忍心中悲恸屈膝跪地。掬起地上故土,里面埋葬着自己的师尊和师兄弟等人。还未来得及相认,还未来得及告诉他们自己还活着,却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们死去。而自己,竟是这其中的帮凶。

    “师父,师叔,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男儿有泪不会轻易流露,但此刻,满心愧疚的人却无法压抑心中的忏悔和自责。几百年来,魔界多少任务都是对付玄月谷,他有多少次是首当其冲的在执行。

    身后,一道轻缓的脚步声缓缓而来。

    银魂未能发现,陷入悲伤难以自拔。将头深深埋在胸前,此刻的他没了昔日的冷酷绝情,脸上的伤疤反而多了几分苍凉。紧握着手中泥土,他放佛还能感受到曾经踏在这片故土时的模样。

    忽觉一只手轻轻搭在自己肩上,一道纯然仙气灌满全身,似在安慰他。银魂抬起眼诧异的回头望去,眼中赫然所见的正是澜歌。

    “仙……仙尊?”银魂惊愕不已,他没想到澜歌竟会这么快就知道自己已经回了玄月谷。

    澜歌淡淡一笑,予他一种安然。随后抬手将银魂扶起,淡雅的身姿,不知何时染上了几许心事。“方才派在魔界外的长留弟子来说,魔界内仓皇逃出一人急急赶往玄月谷方向,我知玄月谷当晚除了宸轩外已经无一生还,联想到前日陌生来信一事,想来应该是你,便来看看,倒也没让我失望。”

    银魂起身定定的看着澜歌,内心的愧疚和自责以让他无颜再面对眼前之人。这个曾经让自己万般敬重的仙尊,却在后来生死相抗的敌人。

    澜歌也不问,只轻声言道:“先回长留山吧,你也好久没回去那里了。”

    转身,正欲唤出无尘,却闻身后之人惶然问道:“那个地方,如今的我还有这资格回去吗?”

    澜歌动作一顿,仍是没有任何情绪,“你觉得何为资格?”

    银魂凄然一笑,踉跄倒退两步,双眼迷离模糊的环顾着眼前一片废墟,“我是玄月谷的罪人,也是长留山的罪人,这两个地方我都没有资格再踏入。”因为太过悲切,声音已经有些颤抖,“曾经亲手杀害那么多师弟,还数次迫害玄月谷,这样的我有什么资格回去?”

    “有些事已成事实,便是谁也无法去改变,唯一能做的,就是活着然后尽量去弥补。若是自暴自弃,又如何对得起那些因你而死的人?”不知何时无尘剑已在空中盘旋,澜歌没有回头径直飞身而上,蹁跹白衣恍若隔世,漠然而难以触及。

    银魂站在地上仰望着那道高贵的身影,恍惚间又想起了魔殿内高坐在上的魔界尊者。两个让他同样敬重的人,但另一个却有着深仇大恨,即便敬重,也抵不过这满谷血仇。

    沉默许久,内心的挣扎终究还是做出了选择。忍着胸口之痛,银魂飞身落致无尘剑上,待其稳后,澜歌这才御起无尘往长留山而去。

    在这赶往长留山的途中,银魂将魔界之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澜歌,澜歌听罢倒是出奇的沉静,这些他早已猜到,该知道的也都知道。叱天兽虽然苏醒但还需时间调理,而天元盘千夜即使得到却未必就真的能为其所用。

    天元盘在叱天兽体内,只有控制叱天兽方能控制天元盘,其实按照澜歌的理解这并不是对的。天元盘的神力无人能控制,一旦苏醒,那它的神力又岂是区区叱天兽所能承受的?于此澜歌才觉得现在的千夜即便与叱天兽结下血契,也未必这能控制得了天元盘。

    但在听到那句千夜已立沧岚为尊主夫人时,他淡定自若的脸上,才稍有变化。

    双拳紧握,淡如秋月的双眸,竟是覆上一层月下寒霜,令人生寒。

    你终究,宁愿与魔为伍也要与他生死与共么?当初说的不惜一切阻止,就是这样与他一起沉沦?

    之前银魂传信给澜歌只说了叱天兽一事和沧岚也在魔界一事,至于为何而在以及在的环境是怎样,银魂并未提起。所以澜歌自己觉得,她应该是自愿而去的吧。若非自愿,以她的性格,谁能左右得了呢。

    一声轻笑,几许无奈,几许轻讽。既然你已选择,那么此后,是否就真的仙魔对立?无法共存了?

    若真是如此,那这一天也许很快就会到来吧。在你彻底沉沦魔道之前,让魔界永恒消失。所谓沉沦,就是一场以生命为代价的盲目追随。

    可谁又知道呢,究竟是沉沦还是无奈,兴许也无人去理解她。恰如天机阁她想的那样,被放弃,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从出生就介于征战的人,也从来不奢求还有谁会惦念。

    蓝天尚好,白云依旧。无尘剑芒划破天际的瞬间,仙魔两界之战,也即将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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