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道路边,注视着每一个从我身前走过的干部和战士,我希望自己能记住他们每一个人的容貌,因为我知道,这很可能是最后一面了,到下次再见时,他们中的很多人也许已经长眠在这片异乡的土地上了。直到独立支队走远了,我才用力的拥抱了一下赵黑子,然后立刻转身上马向西疾驰而去,这也避免了让人看到我眼里已经泛起的泪花。
就是这次的注视让我有了一个决定,以后凡是参加暂100旅的人都必须照一张像。这些照片在西安留守处和旅部各保留了一份,随后也一直保存了下来,最后存放到了抗战烈士纪念馆中。与其它部队抗战烈士只有一长串冷冰冰的名字比较起来,暂100旅的抗战烈士们大部分都拥有一张遗照,这也成为了抗战烈士纪念馆中最生动和吸引人的部分。
27日凌晨四点,我和李大柱率领着最后一批撤离部队赶到了南咀上渡口,战士们有序的登上了等候着的大小船只,在部队渡河时,早已等候在此的阎团长向我汇报了昨天和今天两个晚上的部队回撤情况,等我和最后一批战士渡过黄河回到西岸时,东边的天际已经露出了微微的鱼肚白。
部队都就近隐蔽休息,晚上再押运着物资返回驻地。我则带着骑兵排赶回了位于薛家山的旅部。快到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聚集在了旅部基地的大门口,近一些才看清,原来是我的家人和暂100旅的部分军官。看到家人我心里很激动,虽然才分离了十多天,可心里却有一种分离了很久的感觉。看到春妮向我跑来,我下马迎上去一把抱起了她,在春妮亲吻我脸颊的时候,我竟然感到我和这个与我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小姑娘之间有了一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这种感觉让我差点流下泪来,这一刻我觉得我真实的融入了这个时代,我又有了血脉相连不可分割的亲人。
来到娘的面前,我放下春妮,深深的给娘鞠了三个躬后才说道:“娘,儿子回来了,这次儿子没给您丢脸,我们这次狠狠的教训了小鬼子,以后您的儿子会一直这样做,直到把小鬼子赶出中国的那一天。”
我这么做是在路上就想好了的,我就是要通过我的行动来影响暂100旅的全体官兵,让他们有一种荣誉感,同时也让他们明白,他们是在为自己的父母亲人而战,我认为这比任何的宣传鼓动都要好得多。而且等鬼子大部队退出石楼县以后,我还要通过公祭阵亡烈士和表彰“英雄母亲”等活动来让每一个战士都清楚的认识到这一点。
我还会提请委员长为历次大战的将士颁发战役纪念章,而且无论委员长同意与否,我都会这么做。只有一支有荣誉感,知道为什么而战的军队才是最有战斗力的军队,也只有这样的军队才有魂,才可能在任何情况下都敢向敌人发起攻击。
回到旅部大厅,我简单的询问了一下各部队的情况,除了参谋部和后勤部要应付大量报名参军和前来慰问部队的人员外,暂时还没有什么大的事要做。而这两件事我并不想亲自去理会,虽然这样做会让前来慰问的人觉得我比较傲慢,但我并不在乎,认真应对鬼子有可能发起的渡河作战才是我现在最应该做的事情。
考虑到小鬼子几天之内应该不太可能会发起进攻,我命令从明天开始分两批给家人在清涧的官兵放一天假,让大家回去看看家人、报个平安。同时,宣传队的人员也要立刻开始走访烈士家属,一是统计烈士的家庭情况,以便于做出相应的安排,二是安慰一下烈属,把抚恤金送去,并了解一下烈属的要求。
虽然这么做会让鬼子很快就得知我军已撤回清涧的消息,但我觉得这样做才是最有利的,这样就能避免小鬼子以为暂100旅的主力还在石楼县,从而为了全歼或重创我们而调集更多的鬼子前来,让小鬼子调集重兵后却不战而退肯定是不可能的,所以我要让鬼子尽快知道暂100旅已经撤回黄河西岸的消息,从而避免现在就与鬼子进行决战,也避免部队再造成大的伤亡,可惜我的这一愿望没有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