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提议做的那些事,一旦效果出来了,想查始作俑者也不是完全无迹可寻的。
想到这些就直接把我的想法告诉了罗主任,罗主任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大队长也长出了一口气,他既不相信也不希望自己大队里的人有问题,但他还是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看气氛融洽了起来,罗主任也就看似随意的问了我一句“小王你觉得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处理啊?而且你自己对今后有什么打算啊?那边可是很重视你啊,你这么年轻的上校副旅长可是不多见啊!”
我仔细的想了想道:“如果能够保证安全的话,我想带家人一起去美国找敬斋先生,从这次发生的事来看,你们实际上并不信任我,最少大部分首长是如此,所以我继续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那边我也不想去,我不想再和政治沾边了,我自信做生意还有点手段,挣了钱也可以支援国内的抗战,挣不到钱我就老老实实地照顾家人,但最差生活还是不成问题的。至于大队长和一大队那是你们的事,我只提醒一点,一定要确认部队的指挥归属问题,不然难免被吞并或消耗掉。”
听我这么说,罗主任明显有点失望,大队长则有点生气的看着我,但我真的感觉到有点累,我个人本来就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是想上天既然安排我来到了这时代,多少应该为国家和民族做点微薄的贡献,可这时代的大环境和政治气候,并不能容下我这种说话无所顾忌,做事也只看自己喜好的人。
委屈求全根本不是我的性格,原来那个时空如此,现在也是如此,我和大多数人一样,不求闻达于诸侯,也不想仰人鼻息,只想比较痛快的活一次,家人和自己平安、健康就成。
我这么一说罗主任虽然很失望,但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我,只能叹了口气,拉住了有点想教训我几句的大队长,“小王你还是再多考虑考虑吧,我们先走了,你也别到处乱走,上级既然有了命令,无论如何我们都还是要执行的,你就多体谅一点吧。”说完就拉着大队长走了。
我又在炕上坐了一会儿,觉得特没劲,就下了炕走到了院子里,看也不看那些哨兵,自顾自的走到了院子里的一棵树旁坐了下来,背靠着树干抬头看着天上的云朵,这一刻我觉得非常的孤独,也特别的想念家人,想念慈祥的娘、少言寡语的姐姐、调皮捣蛋的虎子、喜欢缠着我的春妮,只有他们是对我无索无求的关心和爱护,家里粮食都不够吃,但他们还是毫不犹豫地收留了我,想到姐姐求王老爷家账房先生让我乘坐马车时的低声下气,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了出来,想着想着我站起来对着天空开始大声地吼叫,嗷……..。
吼完以后,我用蔑视的眼光扫视了一圈围在院子门口的哨兵们,心想其它人的死活关我什么事?前世母亲无钱医治的时候谁帮助过我?民族的危亡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够改变的,上位者们最关心的还是自己的权力和地位,凭什么要我一个老百姓去关心民族危亡?我到延安后做了那么多事,到晋察冀后又杀了不少小鬼子,但只是一份委任状就可以这么对我,我真的有点理解了曹操为什么说“宁我负天下人,毋宁天下人负我”,因为这么做最大的好处就是自己永远不会后悔,永远不会觉得委屈,这一刻我决定以后谁对我好,我就对谁好,但绝不再主动付出。除了家人和关心我的朋友,其它人怎么样又关我什么事?
晚上铁蛋和李星回来了,看到李星一付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笑了,“你不用告诉我什么,也不需要为我担心,做你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只要对得起你自己就够了。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们的副营长,你们也不需要再为我的安全负责,甚至你们现在就可以离开,万一不幸有一天我们要彼此刀兵相见,你们也不需要留手,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说完我走进里屋睡觉去了。
听了我的话铁蛋和李星面面相觑,有点不知所措,他们不知道副营长是怎么了,难道上级撤销了副营长的职务?可今天政委没说呀,虽然副营长平时话不多,和自己两人的关系也不是很密切,但副营长杀鬼子的本事,自己两人还是挺佩服的,而副营长对伤员、烈士及烈士家属的关心也是全大队都有目共睹的,这么一个人会是坏人吗?可今天政委问的那些问题明显就是不相信副营长呀,这到底是怎么了?他们没法理解也有点想不通。而且听副营长这么一说,自己两人与副营长在一起的日子也不多了,铁蛋觉得心里憋得慌,忍不住在墙上擂了一拳,可用力太大,擂完之后又疼得瓷牙咧嘴的。
三天后国共双方关于部队归属权的谈判结束了,独立第11旅最终还是归属八路军指挥。
利用这三天的时间,组织上查到对方派出大量特工对王剑华进行了彻底的调查,但为什么要进行此次调查就无法得知了,但从此次调查动用的特工数量上看,戴老板对此次调查是下了大本钱的,而且相关的调查资料也被定为了最高密级,可见重视程度非常的高。同时内部调查也没有发现王剑华有和对方接触过的机会和迹象。
首长们刚松了口气,却又接到了第一军分区的电报,“王剑华决定不再干八路军了,而且连延安也不想呆了,要带着家人一起去美国”。这可真有点让首长们措手不及了,刚刚和对方达成协议,这副旅长就决定不干了,而且连国内都不想呆了,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他这一走肯定会给了对方说自己这方不讲信誉的口实,而且这王剑华明显是要负气出走,这对八路军的形象也太不利了呀!于是总部立刻命令第一军分区,必须想尽一切办法做通王剑华的思想工作,让他留下来,哪怕就是只留一段时间也好。
接到总部的命令后,司令员、政委、参谋长、罗主任、大队长甚至李大柱都来了,轮流做我的思想工作,可我就是咬死不干了,哪怕杀了我也不干了,至于去国统区更是没兴趣,他们对我有兴趣,我对他们没兴趣,至于双方协商的条件,那是你们双方的事,我是个人不是货物,更不是卖给谁的奴隶,既然涉及到我,谁先问过我的意见了?没问过我的意见就答应,那谁答应的谁去,反正我是不去。
首长们和李大柱都被我的话哽得没办法,几个军事主官更是直接拍案而去,我却心平气和一点也无所谓。
天天面对不同的说客,几天下来我也有点烦了,直接和罗主任提出了回家的要求,并且还撩下了狠话,不让走我就自己走。
情况汇报了上去,上级首长考虑后,同意了我回延安的要求,并下令一定要保证我沿途的安全。
38年3月26日,我启程返回延安,李大柱和罗主任来送我,我拉着李大柱的手用力的握了握,“保重,不能再和你一起并肩作战了,无论以后怎么样,我都认你这个朋友。”说完向罗主任敬了个礼,我就上马飞驰而去。
来到这里四个月,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训练和战斗中度过的,说一点也不留恋那肯定是假话,这里有很多与我生死与共过的战友,有我抛洒过热血的土地,还有许多逝去战友的英灵,但性格的倔强和理念的不同,让我不想再在这里继续待下去,自然就无法再与战友们一起并肩战斗了,我只能一直默默的祝福他们。
再见了亲爱的战友们!再见了我用鲜血浇灌过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