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还未达到日军的水平,但进行伏击战的时候,日军的火力根本来不及展开和发挥,我们自然就占了优势。
五是尽量避免了战士们和小鬼子进行白刃战,也特别注意了对倒在地上的鬼子进行补杀,使小鬼子优于八路军的白刃战能力没发挥出来,也避免了小鬼子伤兵或躺在地上装死的鬼子发动自杀式攻击。
综合这五点我们这几次战斗,才能以不大的伤亡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如果不认真仔细地进行分析,乍一看上去还真是一幅小鬼子不堪一击的模样。实际真要和小鬼子摆开阵势正面对着干,就凭我们现在的装备和兵员素质,还真是够呛,就是胜也是惨胜,七连在南峡口的阻击战就是最好的例子,那么窄的地域,还有八连在两侧的高地协助夹击,仅仅一个小时的战斗就让七连伤亡过半,西合营的鬼子还没有配备重炮,而且七连和八连加起来的兵力也不比西合营的鬼子少多少,我们还占据了地利。所以我们这些做指挥员的一定要时刻保持冷静的头脑,一定要认真总结分析每次作战敌我双方的优缺点,这样才能做到扬长避短,用小的代价获得大的胜利。
不要一说到敌人强大就扯上什么畏敌情绪,搞得连真话也不敢说,连基本的事实也不尊重,认识到敌人的强大,我们才会更加重视和去认真研究,同时强大总是相对的,没有任何对手是完全没有一点弱点的,越强大的敌人弱点就越隐蔽、越不容易抓住,但只要肯下大力气努力不断提高部队的自身作战能力,再强大的敌人也是可以战胜的。如果面对的敌人真的不堪一击,那就是赢了又有什么值得自豪和夸耀的呢?
静,除了安静还是安静,整个会场静得使人都有点压抑,我知道这样的发言肯定有些另类,有些话题也比较敏感,没有首长的表态,大家都不会表示态度,所以都只能以沉默来对待。我倒无所谓,我只是就事论事,也没针对某个人,这时候的领导除了极少数人以外,就是觉得我说的不对,也应该不会太过为难我,特别是军队领导就更是如此。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司令员站起来打破了这沉闷压抑的气氛,“王副营长的话很多都很有道理,我们大家都要特别注意,今天的会主要就是让你们这些参战的一线指挥员谈谈心得体会,也提出一些好的意见和建议,再总结一下经验和教训,由于大家谈的内容很多,一时也不可能一一详细评述,所以我建议等今天的会议记录整理出来以后,大家再具有针对性的进行一次交流和总结吧。”
说完司令员看了看政委,看到政委微微的点了点头,司令员就宣布了散会,散了会几位首长没做任何停留就走了。
大队长拍了我的肩一下,还叹了口气就离开了会场,其他人对我也没了平时的热情,随便打了个招呼就都走了,这我也能够理解,除了我这个楞头青,其他人都是从风风雨雨中走过来的,和我又没有什么密切的私交,风向不明确的时候,还是避开我为妙。
回到屋里喝了李星帮忙煎好的药,正准备出去随便走走,李大柱跑了进来,关上门他就对着我低吼道“你这个脾气什么时候能改一改,大家打了胜仗都很高兴,你就是要提意见也要先和我商量一下吧,结果你看好好的一场会议就给你一个人搅了,我知道你是好心,可有些话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你让大家怎么表态?你让首长们又怎么办?唉!”
我心里很感动,知道他是在为我担忧,我忙安慰他道“说都说了,我是对事不对人,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最多回延安去继续做我的老百姓,我还真有点怀念延安那养鸡、钓鱼的日子呢”。
第二天下午,司令员等几位首长又来了,发到我们手上讨论的会议记录虽然做了一些修改,可大致上还是保持了原貌,只是有些用词婉转了很多。经过大家几个小时的讨论,到晚上定下了最终的总结性文件,我反正想说的都说过了,也就没有主动发言,可能担心我又不分轻重说出些什么来,整个会议中也没人再要我发言。
会后军分区邓政委叫住了我,告诉我过两天延安派来的几位同志就到了,主要就是养蛆喂鸡的事,军分区首长知道这是我最先搞出来的,所以我暂时不用回部队了,带着这几位同志先在我们住的这个大院里开始搞,还说这也是很重要的工作,而且我手臂刚负了伤,也可以顺便调养调养。
我觉得这样安排也没什么不对,也就爽快的同意了,鸡养好了战士们的营养也会好一些,而且政委也说了这是暂时性的,反正如果我的手好了以后还不让我回部队,那时候再说也有理由,实在不行就回家去继续做我的老百姓。
17日早上大队长他们都要回部队去了,临走大家都叮嘱我好好养伤,养好了早点回部队,我也只能一一表示感谢,心里却有点不以为然,这点伤在他们这些人眼里那算伤吗?还养伤呢,别笑掉了他们的大牙就不错了。只有大队长和李大柱与我告别时候的眼神,让我知道他们是真心希望我早日回到部队里去的。
18日张参谋带着几个人来了,我一看基本都认识,都是在延安听过我讲课的人,那就没什么需要客套的了,分配完了工作就开始干呗,实际他们也没让我动手,我更多的是在旁边指点一下,还同时问问他们延安那边的情况。他们告诉我娘和姐姐都很好,虎子和春妮也天天跟着赵伟学习呢,由于他们走的时候很匆忙,所以只捎来了娘和姐姐给我做的一身衣服和两双鞋。
看着娘和姐姐做的衣服和鞋,鼻子有点酸酸的,转身回到屋里眼泪忍不住就流了下来,这时心里反而有点希望上级再也不让我回部队去了,那我就可以回家陪着家人了。人就是这么奇怪,在家的时候我想到前线来杀鬼子,到了前线又想家和家人,在战场上还好,这一闲下来对家人的思念就更加的强烈,真恨不得立刻就回到家人身边。
没多少事做,我也只能每天拉着李星下围棋,除了每天晚饭后到树林去散散步,基本就呆在了院子里,由于老中医每天都来帮我换两次药,我的伤口愈合的挺好。悠闲的日子过了十天,第一批蛆已经快长成了,院子里也多了后勤部门送来的几十只鸡,这些鸡的到来,让院子里一下子热闹了许多。
3月1日上午罗主任来了,罗主任先看了看蛆的养殖情况,随后就找上了我,罗主任主动提出到树林那里去走走,我知道他是想和我单独谈谈,我们一路闲聊着来到树林边坐了下来,罗主任这才把话转到了正题上,“小王啊,你个人对自己的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能敷衍道“我也没什么特别的打算,打败了小鬼子就继续回家去做老百姓呗。”
罗主任认真的看了看我,“你在延安呆过一段时间,然后又来到我们这里,时间也不算短了,通过这么长时间的了解,你有没有考虑过加入我们党的问题?”
我笑了笑道“我还真没有这个想法,我知道你们打鬼子坚决,我也亲身经历了一些,你们对待老百姓也不错,所以我才把家都搬到了延安,作为一个炎黄子孙,在国家危难的时候尽自己的一份力既是本分、也是应该的,但我个人对参加某个政党和做官真没什么兴趣,而且我这个性格脾气,您觉得我适合做官或者参与政治活动吗?”
罗主任沉默了一阵,“以前你也和李部长说过这个问题,今天我来和你聊聊,也是想再次了解和确认一下你的真实想法,并没有其它的意思,那你对自己今后的工作安排有什么想法呢?”
“实际您和其它首长不必太过为难,我自己当然希望能和战士们一起多杀几个鬼子,这也是我来这里的唯一目的,但如果首长们觉得让我继续在部队工作实在是有困难,那我就回延安去跟家里人一起养养鸡也挺好的,我绝不会有什么不满或者怨言。”
罗主任想了好一会儿,好像下了很大决心似地对我说“我今天就和你说说我个人对你工作安排的真实想法,这只是我个人的想法,你明白吗?”
我对着罗主任笑了笑,心说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您别有什么顾虑,我当您是个长辈,您也就当我是个孩子,说完了也就完了,我既不会去到处说,您也完全不用担心我接受不了。”
罗主任听我这么说,明显轻松了不少,“那我就直话直说了,按你的贡献来说,给你个比现在更高的职务完全是没有问题的,你也具备那个能力,虽然你岁数不大,但除了政治上有点幼稚外,其它方面都挺不错的,这点不仅是我个人这么认为,很多首长都这么认为。但职务高了难免就要接触到我党的一些机密,而你又不肯加入我们党,而且政治倾向十分模糊,当然从你把家搬到延安和前期的表现来看,你还是很信任我党的,如果你愿意在地方上工作呢,问题倒是很简单,但你又希望在部队工作,这就形成了一个矛盾,同时从你指挥作战的能力来看,长期处于现在的职务,也会有人说我们不会用人或浪费人才,这是个难题啊,你明白吗?”
我听了罗主任的话,忍不住乐了起来,“您和首长们原来是为这个问题烦恼啊,这其实根本就不是问题,首先前期的战果那么明显,实际主要的原因还是小鬼子对我们不了解,被我们打了个措手不及,如果因为这个首长们就认为我很能打仗,那也太片面了些,我也就是主意多点,而且不太墨守成规而以,真要让我指挥更多的部队作战,我还怕自己能力不够呢,所以你们完全不需要担心这个问题,而且我自己从来就不想当官,你们进行宣传的时候,多集中宣传宣传其他的干部战士,少宣传我那不就没什么人知道我喽,那也就不会有人说你们浪费人才或不会用人的话了。”
罗主任盯着我看了好一阵,又叹了口气道“说句老实话,我还真是挺喜欢你这孩子的,难得你心态这么平和,我会把你的想法如实反映给各位首长的,虽然你自己不计较这些,但你的贡献和功劳还是要记的,该宣传的时候还是要宣传,不然就是其他人不说,和你一起工作过或者并肩战斗过的干部战士们也会有想法的。前期几次作战的评功结果军区已经批下来了,你又被记了一次个人一等功,你还不知道吧,你们的战果报上去后,中央和军区首长都发来了嘉奖电,连国统区的报纸都大幅宣传报道了你们的战绩,这可是我们八路军继平型关大捷后的又一次大胜仗啊,中央首长已经正式把最后的这次战斗定名为苗家寨大捷了。”
我听罗主任的话,心里也难免有点得意,心想也许以后的历史书上也会提到我的名字呢,这也算是我又小小的改变了一点历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