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恨不得把我们给铲平了,李三看准了这一点,于是召集了我们这群被他们称为瘪三的伙伴一起去了东叔那边。
当东叔看到李三面不改色的将人头摆在桌子上,露了个笑容。在黑帮当中,利益永远是衡量一个人是否有存在的价值,而我和李三自然成了那种很有价值的人,在东叔的大树底下,我们两个很快就控制了整个上海的小偷,李三的凶狠更是出了名,因此还有一个外号三刀,看到李三他们就像看到了一把能置人于死地的刀,而我也成了唯一能跟李三称兄道弟的人,有的人为了逃过李三的杀害,只有来求我,因为只有在我的求情下李三才有可能放过他们,我们两个一唱一和收拢的不少人,很快我们就扬名上海滩,就连鼎爷也开始惧怕我们。
时间很快就过了七八年。俗话说爬的高,摔的也疼,就在我们俩风光无限的时候,这个时候出现了一个女人,这个女人的出现彻底打乱了我们,我和李三同时爱上了这个女人,女人叫尹秀,长得很标致,一看就有种出淤泥而不染的感觉,更重要的一点是她曾经就是跟我们一起挤在卡车上的女孩,后来一个富商看她可怜为她赎身带了回去留在身边当仆人,因为相同的遭遇因此我们都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我和李三都很喜欢尹秀,你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事吗?李三这个人的眼里容不得沙子,只要是自己需要和喜欢的他会不折手段得到。你们现在的年轻人不是有一句俗话吗,叫什么为兄弟两肋插刀,为女人插兄弟两刀,而我正是中了兄弟两刀的人,呵呵,是不是很可笑,李三并没有要我的命,在事后想清楚了我也并没有怪李三,但李三最后的惨死却给我留下了永远的伤痛,我开始变得不再相信任何人,开始变的多疑,我万万没有想到尹秀居然是东叔派来离间我们的,李三最后被乱刀砍死,而我侥幸逃了出来。”
“你们犯了一个大忌。”侯文峰顿了顿说道“功高盖主!”
“对,是这样,李三更是丝毫不掩饰自己的能力,飞扬跋扈,我曾劝过他好多次,但没有用,李三只是说这是他应得的,他有这个能力。其实东叔并不想我们死,只是李三太嚣张,最后东叔无奈才把他除掉了,我们对东叔还有利用价值,不过李三一死,李三的手下全都跟了我,因为这些手下全都是那些曾经跟我们挤在一个卡车内的孩子,他们宁愿跟着我,也不会去投靠东叔,所以东叔还是惧怕我们这群亡命之徒,就在我打算为李三报仇的时候,尹秀却突然又回到了我的身边,她挺着个大肚子,我有些发懵。尹秀说这孩子是我的,我苦笑着说‘你陪三个男人上过床,你居然说这孩子是我的?’
尹秀哭着告诉我,她也是受了东叔的威胁才那么做的,现在她没了利用价值被东叔赶了出来,没有地方可去只好来找我了,她说唯一喜欢的人是我,她知道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根本不相信她这一套,但看她可怜我还是收留了她。
就在尹秀生孩子的那天,也是我和东叔火拼的一天,我中了计,鼎爷和东叔居然联手想要铲除我,最后我勉强逃脱拖着伤痕累累的身躯回到了家里,在此刻我眼里看到的只有两个字那就是“出卖”,女人出卖我,兄弟出卖我,所有人都在出卖我,当我推开房门,看到尹秀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坐在那里,孩子的哭声令我烦躁不安,我心中的怒火陡然升起,我强忍着怒火慢慢靠近了尹秀身边,看着那孩子的脸简直越看越像东叔那王八蛋,我怒火中烧顺手摸到了一把剪刀就把****了孩子的肚子,顿时鲜血就溅了我一脸,那孩子在被剪刀插死的一瞬间眼睛突然睁了开来死死盯着天花板,我机械的抬起头,天花板上只有些一块一块彩色菱形的图案,也许这是他唯一的记忆了。尹秀哭的死去活来,哭喊着我杀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我当然不会相信这女人的话,我眼睁睁看着尹秀伤心欲绝撞柱而死,我随后踏上了逃亡的路,经过多年的逃亡事情终于平息了下去于是我就回了老家,在几年的逃亡过程中,我渐渐想明白了许多事情,也许我真杀了自己的儿子,因为一个受到如此伤害的女人决不会在最后时刻还对我撒谎,然而当我想明白一切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又过了很多年,这个世界所有的一切都变了,而我也变成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我决定要回到当初的地方看看,当初的‘家’早已经不复存在,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建筑工地,就在我叹息的转身的时候,一个小男孩就站在我的身后,看到这孩子我突然间有种莫名的亲切感,我问他叫什么名字,他摇了摇头,我问他家在哪里他指了指工地,我问他妈妈和爸爸呢?他却抬起头仰望着大楼上那一块块菱形的玻璃眼睛眨都不眨,望着孩子那张白皙的脸,深陷的黑眼窝,我突然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猛然间我像是看到了尹秀那张俊俏的脸,想到这里我惊的往后退了几步,那小男孩慢慢低下头望着我露了个笑容,这笑容十分熟悉像是李三杀了船员时坚毅的笑,又像是东叔看到人头时的笑,不过这笑更像我在杀死孩子后在镜子中看到自己苦涩的笑。
‘爸爸。’那孩子突然开口朝我喊了一声。
在那一刹那我有点站立不稳瘫坐到了地上,起初我有些害怕,因为我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很快我内心深深的自责就取代了害怕,我觉得我该补偿给他,于是就带着他了,跟孩子在一起的几年间,我更加确定这孩子是我儿子了,他害怕见到剪刀,而且这孩子看到所有方形菱形的东西都会产生极大的兴趣,于是我买了魔方给他,而他对魔方几乎就是痴迷,而且玩的易如反掌。”
“因为在他的世界中只有天花板上那一块块方形菱形的东西。”侯文峰皱眉说了句“你儿子认得你是杀他的凶手,但同时也知道你是他父亲,他伤害你只因他身上有着枉死的戾气,因为他没有看到美好的世界,而并非觉得你是杀他的杀人凶手,也许在他开口叫你爸爸的时候已经原谅了你,所以说儿子又怎么会是爸爸前世的仇人呢?”
“所有方形菱形的东西?我的手机…你的符咒…橱窗里的鞋…他在看手机上菱形的键盘,在找你符咒里画菱形的东西,在看那些网状鞋上的菱形孔洞…。”我突然想到了这孩子全神贯注注视这些东西的举动,一股心酸涌上了心头。
“先生谢谢你们,你们打开了我的心结。”老人紧紧握着我们两的手“时间不早了,我想不必在打扰你们了,我想我们也该走了。”
“你们要去哪?”我好奇的问道。
“不知道,我会带着我儿子去那些清净一些的地方,慢慢化解他的戾气。”老人抹了抹眼角的泪光。
我们将老人送出了门口。老人轻轻呼唤了一声“国茂我们该走了。”
隔壁的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小男孩拿着魔方低着头慢慢走了出来,老人回头朝我们笑了笑“这是我给他取的名字。”
我们也笑着点了点头。
老人此时蹲了下去“来,爸爸让你坐在肩头。”
小男孩愣了一愣慢慢爬上了老人的肩头,老人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跟我们说了声再见随后就缓缓下楼去了,小男孩坐在父亲的肩头回头张望着我们,仿佛在我们身上仔细找着菱形的图形。我下意识的低头也在自己身上寻找着菱形的东西。
“别找了。”侯文峰顿了顿说道“他能轻而易举的解开魔方,但不知道他心中的菱形心结什么时候才能解开,哎。”(魔方完)【棉花糖 - 为您精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