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伤口并没有完全愈合,伤口的黑线如同蜈蚣一样爬在腹部!
‘咱......咱办......这要是死......了......怎么办......。’婆娘急得有些语无伦次了。
‘败家娘们,急什么!”我故作镇定,其实心中比婆娘还急,真怕小孩突然死了。
此时小孩伤口的血还在渗个不停,以这孩子现在的状况很容易因为失血过多死去。
面包车上还有另一个人,就是司机,他的任务就是将我们送到老巢,其他事情一概不管,我向他求救,他居然轻蔑的笑我骗了个要死的孩子,送回医院肯定不可能了。
当时车子刚好经过一个荒废的垃圾掩埋厂,加上天色渐黑,我把心一横邪念涌上心头。于是我和婆娘抱着那孩子中途下了车。
‘这孩子已经不值钱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颤抖着对婆娘说道。
‘这......这合适吗?’婆娘更是胆战心惊。
‘没法子了,只能这么办了!’我咬了咬牙说道。
这里臭气熏天,垃圾堆的如山高,我找了一个隐蔽之处,将孩子丢弃在那里,然后用垃圾埋在他身上就想离开,岂料这孩子突然醒了,紧紧拉着我的裤脚,可怜巴巴地望着我哭着说道:‘叔叔救救我,我的伤口开线了,帮我扯一下线。’
当时我吓得魂都飞了,自然的反应就是一脚甩开了他稚嫩的手,接着和婆娘匆匆跑开。
你要知道拐卖健康的孩子我心里还好过一点,他至少不会死,只是从一个家庭到了另一个家庭,哭段时间就好了。
我的心里很不舒服,实在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于是在跑出了一公里开外后一跺脚又跑回去了,然而当我回到垃圾掩埋厂的时候,那孩子已经断气了!
孩子满脸泪痕,一双眼无助的望着自己的肚子,双手紧紧扯着线头,异想天开的想要把两根线头再穿回肉里,伤口已经血肉模糊的不成样子了!
我一时害怕他的尸体被发现,于是刨开垃圾,将小孩埋了进去,这才心有余悸的走了。
出了这样的事,我们夫妇俩说什么也不愿再干了,于是回了老家,索性这件事一直没有被警察发现。
就这样我们胆战心惊的过了一年,后来小丽出生了,小丽的出生给我们多少带来了一丝安慰,直到发生那件事,我们才辗转来到了城里。报应,一切都是报应!呜呜......。”男人哽咽了。
“正如你所说,这一切都是报应,很抱歉,这个忙我是帮不了你了,人在做天在看,所有的后果要自己承担,如果你真想赎罪,在有生之年对自己的女儿好点,我能说的也就这么多了。”侯文峰说完毫不犹豫的挂上了电话。
“这位先生说的很对,我明白了。”男人说完对着手机磕了一个头。
听完他的讲述我的心里很不是滋味,我闭上了眼睛长吁了一口气,当我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出现了一幅古怪的画面,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一把银白发亮的手术刀和穿着长长黑线的止血钳正诡异地飘浮在半空中,渐渐飘到了夫妇俩床的上空,接着手术刀不费吹灰之力划开了被子、划入了皮肤,半空中的黑线缓缓降了下来,然后又缓缓地缝合着伤口,黑线缝在身上如复杂的星座图一样,最后黑线渗入人体的肌肤被人体吸收慢慢地消失不见,只剩下伤口愈合后的肉芽,如此反复,如同在玩一个游戏一样,一切都在黑暗中悄无声息的进行着。
“姐姐,你什么时候再来看我?”小丽此时回到了母亲的怀抱,望着沈小蕾一脸的茫然,像是根本没听懂父亲说的话,这样最好不过了。
“我......。”沈小蕾有些说不出话了,泪水夺眶而出,她掩面转身跑了出去。
我也不知道我最后跟他们一家子说了些什么,总之我恍惚着出了棚子又出了巷子,最后回到了仍是熙熙攘攘的大街上,望着满街的行人,我恍若与世隔绝了半个世纪,我的脑海里总浮现出黑线飘浮在半空渐渐勾勒出小男孩瘦小身形的画面。(缝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