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没错，就是黄金，黄金也是稀有金属的一种，只是长期作为货币和贵重金属存在，用黄金打造兵器也不是林青山首创，春秋时期的干将莫邪，始皇帝手中的天子剑都有相当高的含金量，起码剑刃上黄金的比例很高，黄金的各方面武器属性除了重量，都要胜过青铜和铁好几倍，真正制约黄金武器大批量制造的难点在于黄金的融化需要很高的温度，烧红之后锻打的难度也比精钢材料要大太多太多，最直观的感受就是需要三倍以上的力量才能完成与钢材武器的锻造，三倍的力气，我能达到，但是由于黄金材料出炉之后由于其超高的温度导致散热也会更快，所以需要在比铁更短的时间里完成比铁更高频率的锤打，三四个会合我也能坚持下来，但是一把黄金武器的锻造成型起码需要两百个会合，这是最低标准，实际上若是在这个过程中出现失误，需要花更多的时间来修正或者回炉重造，综上所述，想要完成一把黄金武器的制造非常非常的难，一名水平超高的工匠，一个温度达到融化黄金的熔炉，还有一整套的生产工艺，缺一不可，制造缓慢，成品率低，但是林青山这里的实际情况是，林家庄在短短一个半月的时间内生产了三百把这样的武器，最后让计划终止的原因是作为原材料的黄金出现短缺，制造速度堪比青铜器，成品率高得令人发指，这种壮举林青山他确确实实的就是办到了，你能说什么呢？最后他为了我，费了极大的成本将整个生产线重启让我观看整个生产流程，我看完之后觉得这很简单，一整套的生产设备我都能制造出来，只要花足够的时间，我铸造一把黄金武器甚至不需要这一套设备，但是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套设备，我事后再三回想，我如果没看到这套设备，真的造的出来吗？设计需要灵感，这一点我可能办不到，比如，第一个关键点，将黄金和其他重金属融化，这个过程需要很高的温度，常用的办法是建造一个大型的高炉，用高炉中间的极度高温融化黄金，这种高炉林家庄有，但是重启这样的一个高炉成本太高，而且高炉这一段的工艺也没什么好看的，所以林青山就用了一个我打死都不可能想到的办法完成了这件事，这个办法也不是林青山的首创，历史上有过很多这种例子，但是无数先辈们用血泪积累起来的经验被林青山领悟到了精髓，哎！”，蒋易说道这里，面上带着笑容，但是嘴里却传出无比沮丧的语气，细细品味，这句话并不是对自己的无能感到失落，而是对林青山的才智感到拜服，赵幽兰疑惑的问道：“是什么办法？”，能让蒋易如此评价，林青山的办法一定是一种极为巧妙且效费比极高的巧艺，蒋易并没有告诉赵幽兰细节：“这个工艺我不知道是不是林青山首创，但是在这之前我从未听说过当今世上还有这种工艺，所以这还算是林青山的秘密，我也不能告诉你，待日后，有机会你自己去问林青山，我们回到正题，我看完林青山的工艺流程之后，感觉也就那样，没有丝毫亮眼的地方，只要我有足够的材料，我自己可以做一个更好的，但是问题就出在这儿，当今世上，能把这些材料全部凑齐的人或者家族绝对不超过二十个，像是祝家庄这种士族，虽然家大业大，但是想让他们从库存里凑这么一套机关工坊出来，还真的办不到，说白了，这些东西都不是什么值钱物件，只有使用价值而没有收藏价值，不光没有收藏价值，东西放着占地方还有花费很多精力去维护，所以没人会有心去留意这些东西，林青山的仓库非常有意思，每次工程开启之前，制造机械所需的材料基本上都已经备齐了，再举个例子，铝这种金属各方面的属性甚至还不如木材，但是在林青山的工坊里使用非常广泛，包括工坊本身，基本上都是铝合金框架做成的，这种建筑思路之前我也没听说过，后来我也把这种铝合金拿来研究了一番，发现在其中掺入一些铜和少量的铁，再以一种我不知道的工艺熔炼出来，刚性可以与柏木相比，但是重量还不到柏木的一半，这种材料被他大规模应用在工坊里，你认为林青山是出于什么考量？”，
赵幽兰：“更轻！”，
蒋易：“没错，对于建筑来说，尤其是高层建筑，材料越轻越好，但是你要考虑到一个前提，铝就算再怎么没用也是金属，就单从价格上考虑，林青山光那一个工坊的架子耗资就超过了三千两，这其中至少有七成都是铝合金的造价，林家庄附近就是几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木材，从效费比上来讲完全说不通，林青山如果用纯木材来建造工坊最多只用开销一千两银子，而且更省工事”，
赵幽兰：“难道是铝合金的房屋更加坚固？”，
蒋易：“除了比木材更轻，没有任何优势，而且铝合金的内部是蜂窝状的结构，这就导致了一旦直径变大，刚性会比木材差更远，所以工坊的主要框架结构仍然使用的是木材”，
赵幽兰：“难道是林家庄之前存的铝太多，林青山后来发现这些铝根本就没什么用，所以才用它们来建造房子？”，
蒋易：“这一点有可能，因为林家庄以前库存的铝确实在那段时间内全部被用于建造工坊了，根据林青山写的工程计划书，建造工坊总共用了一万七千四百余斤铝，可惜你这个答案仍然是错的，林青山用铝来建造工坊是为了防火，在此之前几乎没有人注意到铝质材料比起木材还有这个优势，我也是之后才明白的，工坊本来就有很多熔炉，所以一般的工坊都用是用石板来建造，林家庄的工坊也不例外，但是林家庄的工坊空间有限，每生产一种武器就要换一种生产工艺，石头要比铝合金要重得多，所以在拆卸重组这个过程中可用性比铝合金差很多，火炉附近又没办法使用木质材料，所以铝合金是最好的选择，没有之一，到现在你还认为林青山建造工坊使用铝合金材料是心血来潮吗？自从年前谢安来过林青山之后，林青山就修改了今年的生产计划，他为铝合金的生产下拨了两万两白银，其中一万五千两用于采购矿石，直到我离开林家庄之前，林青山又增加了五千两的采购预算，你猜猜他买这么多铝是要干什么？”，
赵幽兰：“他还要修房子？”，
蒋易：“恐怕不是”，
赵幽兰：“那是为了什么？”，
蒋易：“这个我也不知道？我只能判断这些铝和今年林家庄增养的五千头猪有关，甚至跟我这边的造船计划有关，还有北伐，具体是什么联系我还不清楚，但是林青山为这几个项目先后投入了超过十万两白银，按照林青山的性格，他不会做亏本的生意，那么，林青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什么东西能让他收获价值十万两的利润呢？”，
赵幽兰：“你说的这些真的跟机关术有关系吗？”，
蒋易：“当然有，你打造这把匕首用了多少生铁？”，
赵幽兰：“大约四两”，
蒋易：“我给你提供了二十多种材料的选项，你为什么会选择生铁？”，
赵幽兰：“因为我不懂炼金术，说以我只能挑选最好的铁来打造匕首”，
蒋易：“嗯，解释非常合理，合金的配比熔炼是一个大学问，假如现在面临这个问题的是林青山，你认为他会怎么选？”，
赵幽兰转念一想，旋即大惊失色，“你是说林青山早就清楚了合金的配方，所以他才能提前购买这么多材料？”，
蒋易：“这还不是最恐怖的，最恐怖的是林青山买东西基本上都只挑最便宜的买，除了铁和重金属这两样，其他的像铝，铜这些看起来没什么用的东西他也买了很多，铝的用量可大可小，用途我刚才也跟你说了，但是铜这个东西相比起铝和铁就有点高不成低不就的意味了，除了各种合金的配方，基本上没有大的用途，但是林青山存了很多的铜，一直没有大的开支，我都不知道林青山存这些铜用意何在，反正他给外出购货的人指令是这么说的，要是有铜矿石的价格低于三十文一斤，有多少买多少，林青山他根本就没担心过铜用不出去，他之所以不敢大张旗鼓的收购铜矿石，一是怕动作太明显引起铜矿石的价格上涨，二是手里的预算也确实不够，只能慢慢来”，
赵幽兰：“也就是说林青山买到手里的矿石全部都能用得掉？”，
蒋易：“也不全是，那些重金属他恐怕也无能为力，否则他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炼金术交给我掌管了”，
赵幽兰：“这是什么意思？”，
蒋易：“很难跟你解释，炼金术这个项目让我来管是最好的，其次是林青山，再其次是林小青，但是拿我跟林小青比的话，也只是好那么一丢丢，相比运气的巨大占比，这点优势可以忽略不计”，
赵幽兰：“这跟运气有什么关系？”，
蒋易：“炼金术这一个行当，运气起码占九成的比重，其余的不足一成才是经验，学识和努力的集合，说实话，林青山的手艺我见过，你要是在练上两个月就能在手艺上超过他，但是这没什么用，你再练上一年也就是一个中级铁匠的水平，赶上我至少还要二十年，事实已经证明，我们从这种途径去赶超林青山几乎是在做梦，所以必须配合上炼金术才有可能追上林青山的水平，林青山。。。他的习惯很怪，但是非常非常有效，一个好的习惯可以让他始终保持正确，就像炼金术，运气的比重太大，只能用时间堆，消耗时间的同时也会消耗一个人的耐心，但是停下对炼金术的研究是非常不明智的行为，解决这一问题的办法，也有可能是唯一的办法，把研究炼金术当成习惯，而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当有一天，你的习惯完全正确，你就自然晋级为神了，不是某种意义上的神，而是真正主宰一切的神，这就是我今天教你的内容，你究竟要学些什么？应该学些什么？”，
“学生明白了，多谢老师指点”，赵幽兰起身后退三步对蒋易跪地三拜，蒋易挥挥手道：“免了吧，我现在已经不收徒弟了，你不用叫我老师，我这么做只是希望你学成之后能帮林青山分担一些琐事，林青山要走的路很长，靠他一个人是根本不可能的，我们应当助他一臂之力，只有他成功了才有机会将。。。。算了，你今后一个月就跟着我到处转吧，在工坊里待了一个月，应该也能看出些门道了”，蒋易欲言又止，但是他的前言有很大的问题，只有林青山成功了才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呢？蒋易所指的成功是什么？才有机会后面的那半句又是什么？既然蒋易不肯说，料想追问下去也问不出所以然来，赵幽兰也没有刨根问底，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自己总能看出些蛛丝马迹，果然如蒋易所说，经历了一个月的工匠生活之后，赵幽兰看待事物的态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她只知道工匠们在忙碌，但却不知他们为何而忙碌，现在不同了，大多数情况下赵幽兰都能准确的预测那些工匠的下一个动作，但是跟蒋易转了一圈，整个工程的逻辑还是没能看透，这恐怕也是蒋易接下来要给自己安排的任务，一圈逛完之后，蒋易带着赵幽兰来到正在兴建的船坞外，蒋易面向大海向身后的赵幽兰问道：“你现在看出了什么?”,赵幽兰：“我现在只能看懂那些工匠手里的活计”，
蒋易：“是吗？”，
赵幽兰：“一小部分”，
蒋易：“非常无奈，现在这个地方，除了你我之外，能认识上千字的人根本不存在，机关术跟学识关系不大，主要是靠手艺和脑子，但是这样培养起来需要时间，林青山给的工期是一年，根本就没有足够的时间来培养他们，林青山起初打算把林小青和林小倩留在这里帮我的忙，但是后来因为种种原因，林青山的计划落空了，为此他将计划放宽，原计划在年前建造四艘大船，四十艘中型战船，后改为大船两艘，战船二十四艘，几乎减了一半，后来我问过他问什么不把时间放宽一点，他的回答令人困惑，他说这个计划必须要在年前完成，拖到明年就将毫无意义，而且徒增风险，林青山或许不是一个好人，但他绝对是一个好领袖，能造多少船关键取决于材料和人力，整个工程需要我出力的地方不多，只是有很多事情都需要我亲自去办，一件一件的小事堆起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再怎么样也要费一些精力去处理，所以林青山削减生产计划纯粹是为了我的身体着想，就这二十六条战船我到年前再怎么样也能做完了，林青山的计划已经定下，我便不会去做更改，我也不能更改，因为如果工程进度太快，他很有可能直接把工程终止掉，换人接手，因为在他看来，我的利用价值远远不止这几十艘船，要是因为这点小事就把我累个半死，很不划算，你明白了吗？”，
赵幽兰：“我明白了！”，
蒋易：“我看得出来你在林府里的处境有点尴尬，你来找我是正确的选择，但是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就要靠你自己的努力了，而且你必须在中秋节之前赶回林青山身边，不然你就永远没机会接近他了”，
赵幽兰：“为什么？”，
蒋易：“林青山这种人一旦独自一人走得太远，就再也走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