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一口冷气。
“醒了就别乱动。”
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杜龙转头望去,只见一个戴着青铜面具的男人坐在桌边,手里正捣着草药。
男人穿着一身玄色劲装,身形挺拔,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冥气,那气息让杜龙本能地绷紧了神经,却又奇异地感到一丝熟悉 —— 那是属于飞猎一族的、独有的幽冥气息。
“你是谁?” 杜龙的声音嘶哑干涩,像被砂纸磨过。
“陈桐杰。”
男人停下手中的动作,抬眼看向他,面具后的目光深邃难辨。
“这里是哪里?” 杜龙咬着牙,眼底翻涌着恨意与茫然。
“我爹....杜辰呢?那些长老....”
话未说完,喉咙就涌上一阵腥甜。
他忘不了祠堂里的血泊,忘不了父亲那双冰冷的眼,忘不了被生生剥离灵根的剧痛。
陈桐杰沉默片刻,将捣好的草药敷在杜龙手腕的铁链伤痕上,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指了指窗外连绵的山林,声音沉了几分。
“这里是我们陈家一族的隐世据点。你该听说过,飞猎大盗的家族并非只有你们杜家西毒门一支。”
杜龙愣住了。
他当然听过。族里的老人曾说,飞猎大盗一脉分支众多,只是多年前内乱分裂,各支脉隐匿四方,互不往来。
眼前这个男人。
“我也是飞猎大盗之一。” 陈桐杰看穿了他的心思,指尖捻起一缕淡淡的冥气,那气息比杜家的冥气更凛冽,更偏向暗杀的诡谲。
“当年杜家掌权后,容不下其他支脉,我们这些人,便只能躲在这深山里苟活。”
杜龙怔怔地看着他,没说话。
“杜家祠堂的人,都走了。” 陈桐杰避开了生死的话题,“从今往后,你就住在这里。我姓陈,这里,就是你的家。”
陈桐杰补充道。
杜龙猛闻言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他死死盯着陈桐杰的面具,一字一句,带着哭腔,却又透着刺骨的狠厉。
“我要杀了杜辰。”“我要为长老们报仇。”
陈桐杰看着他眼底燃烧的恨意,沉默良久,缓缓点头。
窗外的雨,还在下着。
肩头的灵魂虹吸之痛尚未消散,祠堂里的血色画面却如潮水般席卷杜龙的识海——大长老倒下的闷响、铁链缠腕的冰冷、冥魂根被剥离时的钻心剧痛,还有父亲那双褪去所有温柔、只剩决绝的眼眸。
杜龙浑身剧烈震颤,黑色冥炎陡然暴涨数倍,周身呪怨灵的嘶吼声愈发凄厉,原本萎靡的气息不仅快速回升,更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暴戾。
“怎么?被勾起不愉快的回忆了?”杜辰掸去衣角残留的冥炎,枯瘦的手掌再次凝聚魔哭冥斩之力,黑色能量波萦绕掌心,语气带着几分淡漠的嘲讽。
“没有了冥魂根,你连杜家的基础冥力都无法完全掌控,凭什么跟我斗?”他脚掌蹬地,幻影步施展间身形再次分化,数道残影从四面八方围向杜龙,魔哭冥斩·碎魂的掌法带着尖锐的呼啸,直逼杜龙要害。
“凭你欠我的!凭你欠杜家所有人的!”杜龙怒吼出声,声音嘶哑却带着撕裂天地的力量。
此刻的他,早已不是被恨意裹挟的傀儡,祠堂里的血海、长老们的惨死、还有这些年隐忍的痛楚,尽数化作滋养力量的养料。
他不再刻意压制怨念,任由那股刺骨的恨意顺着经脉流淌,周身冥炎竟从纯黑渐渐染上深紫,呪怨灵的身形也愈发凝实,带着吞噬一切的气势。
面对杜辰的残影围攻,杜龙不闪不避,怨影旋击再度发动,深紫冥炎与怨影交织成更为庞大的旋风,旋风所过之处,地面被灼烧出深深沟壑,杜辰的残影撞上旋风,瞬间被冥炎吞噬殆尽。
杜辰真身见状,面色微变,爆吐独触·雷拳瞬间凝聚,噼啪作响的雷光裹着拳头轰向旋风,可雷光撞上深紫冥炎,竟被瞬间压制,连带着杜辰的手臂都被冥炎灼伤,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不可能!没有冥魂根,你怎么可能催动如此强劲的冥力!”杜辰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踉跄后退,掌心凝聚爆吐独触·炎掌,巨大的火焰掌印带着灼热气息拍向杜龙,试图挽回颓势。
杜龙周身深紫冥炎翻滚,怨魂冥锁发动,数条粗壮的冥炎锁链从地面涌出,瞬间缠住炎掌,冥炎顺着锁链蔓延,将炎掌彻底吞噬,随后锁链顺势延伸,死死缠住杜辰的四肢,将他牢牢固定在原地。
杜龙缓步走向被束缚的杜辰,周身冥炎蒸腾,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泛起细微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