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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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嵘也跟着摇了摇头。

    “她为了见你,在这家酒店里开了间房,你怎么看?”

    “可能不是为了见我,只是不愿意回去而已。”

    “不愿回去?”

    “我刚说过了,她再婚后一直过得不算满意。”

    “那你后来一直睡到早上?”

    “后来我醒了。”

    “哦?”

    “因为口渴。之后一直有蚊子嗡嗡地飞。”

    “大概几点醒的?”

    “嗯……大概零点吧。”

    “醒来后你有没有出过房门?”

    “到楼下前台去了一趟。”

    “为什么?”

    “问酒店要蚊香液。”

    “这种事通常用电话通知一下前台不就好了?”

    “我是给前台打了电话,经理也立刻给送来了蚊香液,不过送来的东西是个残次品,不好用。我当时一肚子恼火,就亲自下去了一趟。”

    “时间呢?”

    “凌晨1点半吧。”

    “你出门的时候,有注意到隔壁336房间有什么异样吗?”

    靳鸿傧故作沉思,“说实话,我没太留意。”

    “那后半夜呢,有听见隔壁房间的声响嘛?”

    “声响?”

    “比如争吵,搏斗,或是其他什么声音。”

    “嗯……隐约听见咚咚敲门声音,不过我在外面睡觉都习惯带耳塞,也没听清。”

    “大约几点?”

    “说实话我不太能确定是不是打雷声。我睡前最后一次看手机是2点20。”

    “前台哪位服务生把电蚊香送到你房间的?”

    “好像是一位姓杨的经理,留着二道毛的发型。”

    “哦?你知道她姓什么?”缪义欣不假思索地提出了疑问。

    “嗯。因为我有起床气,在前台态度不是很好,但这位经理一直彬彬有礼。所以我瞅了一眼她的工号牌。”

    “第一次送蚊香液到你房间是几点?”

    “好像是0点25吧。”

    “睡醒之后你有没有主动联系倪仙燕?”

    “没有。”

    “为什么?”

    “不为什么。为什么我还要对她献殷勤?”

    “所以你仍然恨她对吗?”柳川嵘的问话直白得有些出乎意料。

    “你是在确认我的杀人动机是么?”大夫的回答针锋相对。

    “这是我们的例行公事,请你理解。”

    “被人带了绿帽子,又给骗了几百万,换做是你,你会怎么想?”靳鸿傧的对答不加掩饰,不过他透露的仇视对象似乎另有所指。而这点也没有逃过缪义欣的眼睛。

    “你给被害人发送了地址,发出了‘邀约’。”

    “因为她还是我的病人,我就想看看她人怎么样了。作为一名医生,我有自己的职业操守。”大夫把自己架在了道德制高点上,话说的略显牵强。

    “那再说说倪仙燕吧。她是个什么样的人?有什么仇人?”

    “感性冲动、不过也挺可爱的。对于她的人际交往我过问得不多。至于有没有仇家,我不知道,或许你们应该问问她现任的丈夫。”靳鸿傧似乎不愿谈及这位重塑了他世界观的女人,缪义欣只好决定暂时收手。

    “那今天就先到这里。如果你对于本案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随时联系我们。当然如果有需要,我们也会联系你。”

    靳鸿傧接过那张写有手机号的纸条,却并没有接话。把两位刑警送走后,大夫拿起桌上的那瓶矿泉水,咕噜咕噜一饮而尽。

    迈出334的房门,两位刑警并没有展开交流,而是径直走向斜对面的335房门。335客房位于走廊的另一侧,与334、336客房对立,居于两者中间。正当缪义欣准备敲门的时候,却意外发现房门猫眼上方有两片胶渍成“倒八字”型排列。副手小柳注意到了老大哥的目光,于是掏出手机拍照留证。

    “缪队,这会和案件有关吗?”

    “不好说。找技术科看看能不能提取出指纹。”

    “明白。”

    咚咚咚。开门的人是阮淮冰主任。不比靳鸿傧的泰然自若,阮大夫着实被眼前的“制服”吓了一跳,他本能地退后了两步,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们是公安局的,想就刚刚发生的案件问你一些问题。”

    “哦,那请进吧。”身着一身浴袍的阮淮冰捋了捋湿漉漉的头发,看样子他是刚刚洗了澡。

    “和我们说说10号也就是昨晚,你本人的活动吧。”

    “我去餐厅吃饭是晚上7点,然后就回房准备今早的发言。快到晚上11点的时候我就上床躺着了,可是一直失眠。大概是夜里2点多才睡着的。”

    “回来你始终一人呆在房间吗?”

    “嗯。”

    “也没出去过?”

    “没出去。”

    “晚饭你也是一个人吃的?”

    “是的。本来打算和同事一块吃的,但他说他约了人。”

    “这个同事是指靳鸿傧?”

    “对,这次峰会,我们医院就来了我俩。”

    “他有和你透露对方身份么?”

    “他说是一个病人。别的没多说。”

    两名刑警互相望了望,心照不宣地想起了倪仙燕。

    “我说你们别多想啊。他一个老爷们单身也快一年了,平时接触的人也不多。如果能和哪个病人看对了眼,那自然是一件好事。”阮淮冰的自圆其说有模有样。

    “那再说说你对靳鸿傧的印象吧。”

    “务实,话不多。有担当,不过喜欢把事儿搁在肚里。”

    “嫉妒心强吗?记仇吗?”柳川嵘的这句提问很具引导性。

    “你们是在怀疑靳主任?”

    “我们是在了解每一个人。必要时也会怀疑每一个人。你说的越详细,就越能帮他撇清嫌疑。”

    “他这人正义感很强,但也不是睚眦必报的那种。”阮淮冰说得唯唯诺诺,左右为难,“他是一个老好人,在我们科室人缘都不错。”

    “他这两天有反常迹象么?”

    “没有。至少我没注意到。我这些天都在忙着自己的发言稿,也顾不上别人。”

    “靳鸿傧有什么兴趣爱好,下班后都会做些什么?”从一个人兴趣爱好中可以间接推测出其性格特征。比如爱玩极限运动的人通常会偏好较高的风险。

    “爱好嘛,他好像挺爱下国际象棋的,水平还挺高。在我们院组织的比赛里拿过第一名。他下班通常比较晚,更喜欢呆在医院的办公室里。”

    “听说他离过婚对吧?”

    “呵呵,离婚总不犯法吧。”

    “你知道原因吗?”

    “这种事,我们一般不主动打听。听说他老婆跟别人跑了。靳主任那么好的一个老实人,哎。”

    “你认识死者么?”

    “好像有点面熟。”

    “死者名叫倪仙燕有印象么?”

    “怎么会是她,她不是靳主任的前妻么,那么好看的一个人。”

    “好看?”

    “没什么,但确实长得挺好看的。”阮淮冰的话说的模棱两可,其实他是倪仙燕的爱慕者,从他第一眼见到倪仙燕便是。当然对于这份小心思,阮淮冰自然是选择了守口如瓶。

    “你和死者见过?”

    “他们结婚前,倪女士以前经常来医院接靳主任下班,和我们科室的人都算熟悉。”

    不错,倪仙燕和前夫的同事混的都算熟络,可别的医生只是记住了她的面相,而阮淮冰却不动声色地记住了她的名字,而且是在对方还没成婚的时候。这其中的理由自然不言而喻。

    之后的调查都是些旁敲侧击的询问,阮主任的对答始终支支吾吾,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袒护”的主观色彩。两位刑警从他那里只得到了一个结论——这位大夫并不相信自己的同事会是一个杀人凶手。如果靳鸿傧不是凶手,那么真凶又会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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