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丘山的约定,这才往回折返。
流水匆匆从旁而过,林风阵阵迎面而来,一人一马行走在窄窄的小路上,连夕阳都显得有些凄凉。
短短几天,李文轩身边的一切都改变了。本来是准备着娶妻,南下学艺,再投身行伍,斩杀金贼,报效朝廷,这是父亲为自己安排的,同时也是自己想要的。可如今,因为自己杀了几个行凶的金人,自己的父亲、铁伯、铁婶、铁铃儿甚至是全村的人都受到了株连,并且下手的还是大宋的官兵……父亲给自己选的那条路真的是对的么?李文轩动摇了。
“李文轩。”一声呼唤将李文轩从自己的思考中喊了出来,李文轩向前看去,刚才喊自己的正是丘山,骑着初次相见时的那匹白马。
“我正要回庐州渡等你,咦,你的白马取回来啦?”李文轩不解的问道。
“嗯,刚好方便,就带上它了。我先去了庐州渡,不见你人,怕你跑了,便只好自己追来了。”丘山答道。
“你又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呢?”李文轩仍是不解。
丘山笑了笑,说道:“猜的!”
李文轩向丘山拱了拱手,策马快走了几步两人便一道并肩而行。
丘山问道:“你今后有何打算?”
李文轩黯然道:“不瞒丘兄,我心中是乱糟糟的一片,将来何去何从,我自己也不知道。”
丘山又说道:“我记得你曾说过,你爹将来是准备让你去莆田寺学艺的,你现在何不就此南下,前往莆田寺呢?”
“我――我爹希望我学艺有所成之后,可以从军报效朝廷,但是――我爹,我全村人都是死在了自己宋军的手上,你说,我还要从军么?”李文轩的说着,情绪不免又有些激动。
丘山听李文轩说完,沉默了片刻,便停了下来,念到:
“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阙。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一词过去,丘山读的激昂,李文轩也听的入神。过了好一会,李文轩慨然问道:“这首满江红是何人所做?竟然如此荡气回肠,扣人心魄。”
丘山正色道:“大宋清远军节度使岳将军!”
李文轩心神一震,接连问道:“你说的可是收复襄阳六郡的岳飞岳将军?”
“正是!”丘山又厉声道:“山河凋零,胡人占我疆土,欺我百姓,但凡有血性之人当以为国为民,北上收复中原为己任!你空有一身武艺,却因一己之私怨,将你父亲教导你的报国之心抛之于不顾,亏你平日里还将孝字挂在嘴边,就你现在这般,将来有何面目见你九泉之下的父亲!”
李文轩听到丘山的一顿当头棒喝,心中是惭愧不已,随即翻身下马,向丘山深深一拜,说道:“多谢丘兄箴言!不然文轩必成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