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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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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帽子合适?相对生活的需求程度而言,一顶用于装饰的帽子也算是可有可无的。

    他对帽子了解不多,平时很少带帽子,更何况是一顶欧派风格的爵士帽。

    他仔细翻转她送的帽子,这分明是一顶旧帽子啊。帽子表面虽然很干净,但是岁月的沧桑已让黑色发了灰。

    她为什么送一顶旧帽子给我,她到底什么意思?

    她刚才所说的线索是回忆,难道说……

    他仔细回忆着,没过多久,他的眼睛顿时一亮,似乎明白了什么。

    看到他的表情,她捂着嘴,咯咯地笑着,“看来你终于想起来了。”

    他低头望着手里的帽子,“原来是这么回事啊,现在看起来挺新的。”

    她点点头,“对我而言,它就是新的,永远不会变旧。”

    同桌的弟弟表示不解,“它分明是一顶旧的帽子啊,你们怎么会说是一顶新的呢?莫非… …”

    他似乎顿悟了什么,“我明白了,关于这顶帽子,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秘密?”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笑弟弟竟然对这顶帽子没有一点印象。

    姐妹花的另一位听得一头雾水,她问向兄弟二人,“你们俩说什么呢?什么秘密?”

    他对妹妹说,“帽子是你姐姐自己准备的。”

    她反问,“这有什么问题呢?”

    “问题就在这,还记得我问你,今天为什么是你自己先来的。”

    她点点头。

    “如果你们平时一起上学、一起活动,那为什么是你先来的学校,她去准备的帽子?”

    他指向哥哥手里的帽子,“如果她利用你不在的这段时间,在帽子上面做了什么记号,或者动了什么手脚,你会知道吗?”

    他心里暗笑他的想法太多,他忽然灵机一动,对她诡异地笑道,“我不确定那个地方是不是,你悄悄告诉我。”

    她面带笑意,贴近他伸过来的耳朵,悄悄私语些什么。

    看见如此亲密的他们,她瞪大了眼睛,“好哇姐姐,没想到你真整了记号!你在搞事情啊!”

    略微生气的她又转向他,“他俩都知道了记号,只有咱俩不知道……倘若他们核对一下记号,这样一来,他俩便分清咱们四个之间谁是谁了……而咱俩,像个傻子一样!”

    她看向他们,“哼,坏人,你俩都是坏人!”

    他失落点了点头,心里有种被抛弃的感觉,望着同样有这种感觉的她,叹息道,“唉……人家不带咱俩玩了。”

    她听到他的话里醋味十足,连忙解释,“你别误会,千万别误会,其实……其实我是看咱们同是双胞胎,又坐在了一起,认错人会很尴尬的,你不觉的是这个道理吗?”

    她反驳,“那为什么是你俩知道同一个秘密,我们俩什么都不知道?你们俩可以主动辨别我们,而我们俩只能傻傻等着被你们辨认?”

    她望着自己的姐妹只好苦笑。

    他眯微了眼睛,对满脸气急的她轻语,“咱俩作为不知道的人,也能分清咱们四个之间谁是谁。”

    她蹙眉,“怎么可能?就好比说,不知道这上面记号的你,如何分辨出我和她?我不知道记号,如果她也说不知道呢?你该如何分辨?相同道理,不知道记号的我如何分辨你们兄弟?你不知道记号,如果他也说不知道呢?怎么讲咱俩都被动。”

    他神秘一笑,“你过来,我跟你说怎么办。”

    她望着他光亮的眼睛,兴致勃发的她满怀期待地将耳朵贴了过去。

    随着他在自己耳边悄声私语,她俏丽的脸上逐渐绽放了豁然的笑容。

    她斜瞥切切私语的二人,对他小声嘀咕,“他俩在搞什么花样?”

    他淡淡说了一句,“将计就计。”

    他的悄悄话说完了,她对他竖起大拇指,“他们知道的记号是真的,咱俩商定的记号是假的,真的只有真做的知道,假的只有假作的知道。咱俩作为假作记号的人,同样能分清咱们四个之间谁是谁。”

    他看向自己的哥哥,“你说对了,将计就计。”

    他将帽子扣在头上,拉下帽檐以遮挡自己的双眼,他心里默默对自己说着,“我猜到的不仅仅如此,你没有接触过这顶帽子,拿什么以假乱真呢?你肯定会这样跟林时雪说的……因为我太了解你了,谁让咱俩是双胞胎兄弟呢。”

    正当此时,一只手悄悄伸向他的背后,突然之间,这只手快速发力,一把将帽子从他的头上扯了下来。

    待他反应过来,帽子已经被人夺走,他扭转过头,看到了正嬉皮笑脸的王蒙,他大声呵斥,“你干什么!”

    王蒙将帽子戴在了自己的头上,“我带着比你合适,”他偏头绕过晨子山,看向她,“林时雪,你说对不对?”

    他望着不知羞耻的王蒙,怒不可遏地拍案而起,“你还要不要点脸了,快给我拿来!”

    教室里的其他同学都看向他们这里,他们惊诧,他今天到底犯了什么神经?

    方才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在教室门口大吼大叫,现在又对自己最好的朋友大吵大闹。很多同学认为,他可能因为上午打架的事受到了刺激。

    令晨子风大惊失色的是,王蒙只是拿这顶帽子开了个玩笑,没有任何恶意,最多吃个醋,哥哥应该早习惯了王蒙的性格,而现在的他,却因为一顶旧帽子不惜和自己的好哥们闹翻脸。

    晨子风根本不明白,哥哥是何等的珍爱它,虽说是一顶旧帽子,但对于哥哥又有着怎样的意义。

    她除了担心以外,也夹杂着些许的欣喜。

    而她的眼神里,充斥着些许的醋意。

    王蒙环顾整间教室,似乎全班同学都在等待自己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回应铁哥们的公然挑战。玩笑的确是他开的,可他万没有想到他竟如此激动,以至于把自己架在台上下不来。

    王蒙对视上这双充满怒火的眼睛,脸上僵硬的笑容只能凸显自己的尴尬。

    到底与他针锋相对,还是老实认怂,他难以抉择。

    王蒙混乱的脑海生了一个念头--他之所以和自己翻脸,是因为一个女孩送的礼物。居然是因为一个女孩,一个初识的女孩竟然值得他对自已大动肝火!难道多年的情谊一分钱不值了?他难道忘了,自己是多么照顾被大部分同学当作异类而被孤立的他。

    想到这里,王蒙脸上僵硬的笑容扭转为更激动的恼怒,“晨子风,你今天吃错药了吧!”

    他火气丝毫不减地呵斥而去,“我再说一遍,给我拿来!”

    “因为一顶破帽子么,你想跟我翻脸是吧?”

    “今天就跟你翻了!”

    “晨子风,我看你是忘了,今天是谁帮你打架!”

    “别废话,拿不拿来?”

    “你这个重色轻友、见色忘义的东西,女人在你眼里是上帝,兄弟在你眼里只是个屁!”

    王蒙将帽子从头上扯下来,狠狠摔在他的脸上,“还你!”

    他拾起落地上的帽子,拍打净上面的灰尘,默不作声地坐了下去。

    她们看见眼角处微微湿润的他,轻声关问道,“你没有事吧?”

    他勉强挤出笑容,“你们果然是双胞胎姐妹啊,都喜欢问别人有没有事吗?”

    … …

    海浪轻柔冲洗着沙滩,浪潮来临时和退去时仿佛赋有美妙的旋律,像是一首舒畅的歌,舒缓着她起伏的心。

    海滩上的风温柔而清爽,海风轻轻抚着她的脸庞,平复了她头脑里混乱的思绪。

    她对他说,“前些天我还遇见王蒙了。”

    “怎么样,他应该混得不错吧。”

    “挺好的,现在是刑侦队副队长。”

    “是啊,老子厉害,儿子差不了哪里去。”

    她对他带刺的语气没做理会,她说,“王蒙现在稳重多了,和年轻时候比,判若两人……我们聊起很多学生时代的事。”

    他不屑一顾。

    “他还问起了晨子山。”

    “事情过去久了,人倒是有脸提及是非对错了。”

    “他是真的惭愧,他说自己那个时候太年轻太冲动,不该当着全班的面把话说得那么重。”

    “只是说得重?”他苦笑,“被最好的哥们于大庭广众之下说成重色轻友、见色忘义,”他指向远方的大海,“你让王蒙现在过来,对着死去的晨子山去说吧。”

    她反问,“对着死去的晨子山?”她露出了笑容,“你们交换座位的事,王蒙根本不知道,王蒙以为帮忙打架是为了他,其实是在帮你。”

    “不管王蒙为了谁帮了谁,没有人需要他动手!怎么,他主动打人还认为自己很仗义了?如果不是他冲动的一拳,校长和班主任根本找不到好的理由开除晨子山。晨子山学习出类拔萃,从不惹是生非,而王蒙这一记重拳,彻底葬送了他的前程。”

    “开除晨子山?我看是要开除你吧!就算王蒙没有打孙皓,校长也是铁定开除你的。”

    他脸色瞬变,情绪激动地朝她吼去,“开除谁重要吗?他都已经死了,现在争论过去还有个屁用!”

    “当然有用!”她毫不示弱地大声反驳,“受益的人如果学不会感恩,他会把任何对自己有利的事理解为理所应当,过去的真相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遗忘,反而被主观的意识给扭曲。”

    他看向表情严肃的她,“话是没错,但你这样刨根问底,话里有话,给我的感觉……好像你不是单纯地想了解过去,像是在审判我啊。”

    “既然你这样说了,我确实有两个问题要问问你。”

    “两个问题?”

    “你说,一个骗子最擅长什么?最忌讳的又是什么?”

    “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问你一个骗子应该最擅长什么,最忌讳什么。”

    “伪装自我和多言多语吧。”

    “你说得太对了!一个让我和小雨错爱半生的人,一个差点骗了我们一辈子的人,那得是一个多么深奥的男人啊!”她的感叹之中带有一丝嘲讽。

    见他无言,她接着说,“被你们骗了这么久,我算是看明白了,一个骗子必须擅长伪装,最忌讳的是解释。正如你刚才说的,骗子最忌讳的是多言多语,如果不涉及到什么关键问题,你应该不会像刚才那样激动吧。”

    她笑了,“从过来的时候一直到现在,你解释得那么完美,将自己隐藏得那么好,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是什么让你失去了理智?换句话来说,你掩饰什么东西被人揭穿了呢?”

    “把解释说成掩饰是你们女人一贯的措辞,大部分男人认同真理,而大部分女人,却喜欢认死理。”

    她没有理会他的轻蔑,故作费解地问道,“你到底在掩饰什么呢?”

    “他们都已经死了,我还需要掩饰什么,可笑。”

    “对啊,他们已经走了,你还在掩饰着什么呢?”

    “你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被骗了便对任何事心存怀疑。”

    他无可奈何地笑道,“我真不知道应该同情现在的你,还是自责于自己将你害成这样。”

    她忽然茅塞顿开,“对,是自责!我明白了,我好像明白了。”

    “你又明白了。”

    她低头自语,“他一定自责过,愧疚过,但不够勇气面对心中的阴暗。”

    她抬头看向他,“他们已经远去,而你仍然掩饰自己……你明白吗,你之所以用伪装来过活,是因为你内心深处始终掩盖着自己所犯下的过错!”

    “你简直不可理喻!”他凶狠地指向她,“和你说这么多,我只想让你活得明白,没有义务和你纠缠不清!明年这个时候,这里再见!”

    当他与她擦肩而过时,她叫住了他,“等一下,许诗雅你知道的吧。”

    他停住脚步,背对着她说,“你一会儿一个王蒙,一会儿一个许诗雅,你想把初中同学提个遍吗?你把今天、把他们死去的日子当做同学聚会了吗?”

    她冷笑道,“怎么,你害怕讲她?”她斜瞥的眼睛里暗藏一抹嘲讽,似乎是为了留住他的脚步而有意激将他。

    “我为什么不敢?笑话。”

    “你倒是讲讲啊。”

    “一个傻丫头,不值得提了。”

    “与其说她是一个傻丫头,倒不如说是一个疯丫头。”她补充道。

    冷漠从他的脸上悄然散去,现在布满的是那深深的惆怅。

    “这个疯丫头是因为你们哥俩,才和他爸彻底闹翻的!她放弃了殷实的家庭,放弃了大好的前程,放弃别人所奢望的拥有,而去追求无法拥有的梦幻……一个妙龄女孩,被你们的谎言活生生地摧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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