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点三十;三月那次,是两点整;今天他特意一点二十就到了,想着总能等到。
可是现在,两点差一分,她还没来。
是因为期中考试刚结束,放学后要去宿舍收拾东西?还是因为五一假期,提前放学了?又或者……她根本就没打算坐这趟车?
物理竞赛那次没来得及说话,上周去云凌中学又因为春游错过,时间像跟他开玩笑,一次次擦肩而过。
也许他该写封信问问——问她放学时间到底是几点,问她期中考试考得怎么样,问她为什么要写那封奇怪的信,问她为什么信的署名……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说话呀!”林潇遥的抱怨打断他的思绪,“到底等到几点?为什么要在这里等?我已经快不行了。”
“两点三十。”柯梦楠说,声音很平静,“等到两点三十。”
如果等不到……如果等不到,他就给她回信。
公交车一辆接一辆驶进站台,又一辆接一辆开走。
上车的、下车的、等车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有中学生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跳下车,三五成群地说笑着走过;有老人提着菜篮慢慢踱步;有年轻的情侣牵着手,笑得甜蜜。
但没有她。
没有那个倚窗安静微笑的身影。
林潇遥绝望地看了一眼又一辆驶离的公交车,终于彻底放弃:“我不管你了!我要去吃饭!”
说完气呼呼地朝马路对面的快餐店走去。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柯梦楠依然笔直站在原地的背影,重重叹了口气。
算了。林潇遥又折回身,站到了柯梦楠的身边,好兄弟不就是有饿一起挨嘛。
同一时间,另一辆公交车上。
何诗菱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凌濛初坐在她旁边,一直伸长脖子往窗外看,直到公交车驶过黄山区圆盘道站台,才失望地收回视线。
“这次怎么没等到阿楠呢?”她嘀咕,“太可惜了。”
何诗菱淡淡一笑:“偶遇这种事,只能随缘,不能强求。”
“我知道啊,”凌濛初托着腮,“可是我就是觉得好可惜。之前都能遇到,为什么这次遇不到了呢?”
她一直嘀咕到车到站,下车后,十字路口,两人分开的时候还在念叨。
何诗菱站在路口,看着凌蒙初朝另一条路走去的背影,轻轻松了口气。
还好没遇到。
如果真的遇到,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那封濛濛寄出去的信,里面到底写了什么,濛濛居然没有留底稿,只说,是说相遇,问他的名字。
相遇?问名字?她知道他的名字的,他会怎么样想……都像一团乱麻,堵在心里。
阳光从头顶洒下来,四月的风温柔地拂过脸颊。
她抬头看了看天——很蓝,云很淡,是个适合放假的、很好的天气。
可她心里却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就像明明知道可能会错过,却还是忍不住期待;明明期待,又害怕真的相遇。
她这是怎么了,她忽然有点不太了解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