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盯着老刘头看了两眼,又朝前走了几步,又停住,朝办公楼看了过去。
奖励?他在这里生活了两年了,从来没听说,考得好的还能奖励春游的!
春游。
两个字,轻得像羽毛,落下来时却砸出两个深坑。
他只游过两次,一次是高一下的清明祭扫,一次高二下的清明祭扫!什么时候有过奖励?
曹校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呀!
郑毅凡愣在那儿,盯着四楼的办公楼,久久不语。
他准备了那么久,从昨晚的辗转反侧,到今天清晨的早起,从请假时编造的借口,到一路上反复排练的对话——他准备了一切,唯独没准备这个。
春天到了,曹校安排她们组织春游了!!!
多么正常,多么合理,多么匪夷所思,多么……让人无力。
尾随其后的柯梦楠也停住了,视线在左边窗明几净的教学楼来回扫视,哪一个窗口,是她的教室呢?
第一次走进她生活的校园。
不知道,她是否也有临窗远眺的习惯;不知道,她的教室在几楼;不知道,在她的身边会是什么样的同学……
人都不在,他来了,又有什么意义呢?郑毅凡左右看了看,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刚坐到窗前的老刘头,一怔,捧着搪瓷杯走了出来:“你走反了。你不是要回教室嘛?”
“我东西落家里了,我要回去拿一下。”
“现在的孩子,真是,丢三落四的,”老刘头摇了摇头,转身进屋,“你等一下。”
郑毅凡推门走了出去,走出几步,回头,看到柯梦楠还杵在校园内:“刘伯,还有一个人在里面,让他出来。”
老刘头一怔,忙走出来,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嘀咕了一声:“真是花眼晕花了,怎么还有一个人呢。”
连忙走了过去,拍了拍柯梦楠的背:“同学,该出去了。”
柯梦楠回过神来,朝捧着搪瓷杯的老刘头一笑,转身朝校门口走去。
老刘头怔了怔,扭头目前着两道挺拔的身影越过马路,朝对面的公交站台走去。
站在11路和19路的公交站台,看向对面的教学楼。
“现在去哪,”柯梦楠问,“是去书店还是回校?”
这不是明知故问嘛?郑毅凡朝柯梦楠看了过来:“回校,复习。”
“好。”
两人对视三秒,各自移开视线。
有些谎言心照不宣,就像他们都知道,这趟行程和书店、和复习资料、和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都无关。
只和云凌中学那两个名字有关。
回程的车上,人很少。
郑毅凡和柯梦楠坐在靠窗的位置,各自望着窗外飞逝的城市。
天空微淡蓝的晴。街边的玉兰开得正好,洁白的花瓣在雨里低垂,像在为什么事道歉。
居然去春游了?!
郑毅凡看着窗外被水洗过一样的天空,闷闷不乐,揣着一点勇气横跨半个城市,揣着一肚子问题来,又揣着一肚子遗憾回去。
不行,他下周还要来,来问问她,到底是什么情况。
忽然想到,下周,五一要放假。
他真是,管她哪,她爱给谁写信就给谁写信好了,爱给谁点歌就给谁点歌好了,关他什么事啊!
可是,他,心里居然莫名的不爽,自收到徐济的那封信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