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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相难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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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邱心志深吸了一口气,不再争论,而是缓缓躺下。

    图兰冰穆知道邱心志此刻必然是悲愤交加,所以只得继续安抚道:“先生且先休息,不要气坏了身子,待先生好转,本王再前来与先生好好合计合计此事,您看可好?”

    “让王爷忧心了,老朽是得休息休息。”邱心志叹着气说道。

    图兰冰穆替邱心志压了压被头儿,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这才缓缓离去。

    按照图兰冰穆的命令,图兰骨柔命人将兀考先押回了北弃,遣送到无人荒原去养马,且今后永不录用入军,至于能不能保住一条命,那还得看图兰冰穆的最后决断。

    邱心志冷静下来,不得不承认图兰冰穆的考虑有些道理,北弃多数人替兀考先求情,而几乎只有他一人强烈要求要将其处死,如此一来,若真杀了兀考先,北弃其他人肯定会与其暗中生出无端的隔阂间隙,图兰冰穆一直信任他还好,将来若君臣失和,他定然死无葬身之地,自古以来,兔死狗烹的事情何其的多,这件事背后更可怕的真相是如此多的人替兀考先求情,足以见得多数北弃将士虽不一定认可兀考先的所作所为,但都默认了屠杀平溪百姓所带来的震慑效果,如果兀考先侥幸保住一条命,那这样的事以后定然还会发生,北弃人骨子里敌视中原人的情绪必然会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来,图兰冰穆若真得了天下,饱受数百年屈辱的北弃人岂会不加倍奉还到中原人的头上?

    越往后想,邱心志越觉胆战心惊。

    在陶臣末看来,以图兰冰穆想要图霸天下的雄心来说,断然是不会饶过兀考先的,可他自然是失望了,但眼下也是鞭长莫及,管不到那许多,不过在他想法里,图兰冰穆要么一直这么做,凡遇不从便都格杀勿论,干脆以杀立威,直至君临天下,要么就当机立断杀了兀考先,立军纪,定民心。只是说图兰冰穆若要采取前一个办法,无数中原男儿包括他自己肯定是不会答应的,但无论如何,图兰冰穆都不该如此犹犹豫豫,既不想违背北弃三军意志又不想失去天下人心。

    相比起来,皇帝宋骁更多的是感到害怕,北弃蛮人,如此杀伐,他的江山能保住几时,这时候,他又想起了还逗留在泰安的陆守夫。

    “陆将军,程锦尚在南边儿作乱,北弃人又在北边儿屠杀我大渊子民,求将军教朕,朕到底要如何做呀?”

    “程锦尚这事儿倒是好说,陛下可还记得,程锦尚起兵造反的由头是什么?”陆守夫笑问道。

    “是什么?哦,对了,诛秦佞,清君侧?”

    “哈哈哈,可不是嘛。”

    “陆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宋骁一时不明所以,尔后恍然大悟,大声道“将军是说杀了秦相?”

    “程锦尚造反不就是因为秦相嘛,陛下若是免了秦相,那他就没有造反的理由了啊。”陆守夫依旧笑道。

    “可……陆爱卿,你别告诉朕这真是你心中所想?”宋骁突然严肃道。

    陆守夫继续打哈哈,说道:“陛下,臣只是开个玩笑,秦相乃国之栋梁,哪怕是不要江山与程锦尚拼个你死我活也不能受他一个反贼摆布是不是,陛下不要介怀,臣是说笑,说笑。”

    是不是说笑不重要,江山与秦庸谁该舍弃才是最关键的,陆守夫很清楚年轻的宋骁想要力挽狂澜名留青史。

    “反贼程锦尚已得我大渊一半江山,就算此刻朕真的免了秦相,他也断然不会停手的。”

    “臣只是开个玩笑,让陛下为难,臣有罪。”

    这时候,太监来报说秦庸求见。

    进到殿中,秦庸还未及向皇帝行礼便看见了陆守夫,顿时火冒三丈,指着陆守夫骂道:“陆守夫,你软禁韩东是什么意思,你要造反不成?”

    “秦庸,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血口喷人,你当真如此惧怕本将会分你的权?”

    “韩东镇守抚山多年,劳苦功高,你为何无缘无故将其羁押,你这不是要造反是什么?”秦庸依旧十分狂躁。

    “别吵了,你们不打算告诉朕到底怎么回事吗?”

    “陛下,陆守夫以回泰安的名义叩开抚山关门,尔后无缘无故将抚山守将韩东扣押,且将其亲卫留在抚山以防有人解救,这才带着几百人假装可怜兮兮的回到泰安找陛下诉苦,我看他就是居心不轨!”

    “陆爱卿,此事当真?”

    “陛下,臣之所以将亲卫留在抚山而只带着几百人回到泰安就是怕落人口实啊,陛下想想,如若臣带着几万大军回到泰安,有心之人必然会大做文章说臣居心不轨,可是没料到,尽管如此,秦相还是往臣身上泼脏水,陛下若是怀疑臣有不轨之心,臣立刻下令留在抚山的大军撤回渤州,臣也即刻离开中州永不返回。”陆守夫痛心疾首的说道。

    “你这是在威胁陛下!”秦庸怒吼道。

    “秦庸,你少来这套,本将当初被困渝州,朝廷大军为何不前往支援而是去了蓉州,你比谁都清楚,如若不是你在暗中捣鬼,朝廷大军一旦南下,程锦尚如何能如此轻易的夺回渝州,大好形势都让你给葬送了。”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都别吵了,陆爱卿,朕问你,羁押韩东可是真?”

    “回禀陛下,此事亦是真。”

    “那你还有何话说?”秦庸怒道。

    “当然有话要说,臣被程锦尚追杀,行至抚山,韩东却拒不开关,还说是秦相命令,可是陛下,臣若是没记错,当初可是您亲自命臣为帅主持南境战事,这韩东自然要听本帅的命令,而且陛下下旨明令秦相不得再干涉军务,韩东却还收到了秦庸不让臣进关的命令,这又算怎么回事儿,不明摆着抗旨吗?”

    “你这是血口喷人!本相可从未对韩东说过不让你入关。”这下该轮到秦庸反驳了。

    “这可是韩东亲口说的,当时在关口上下的将士可都听得一清二楚,秦相若是不信,随便叫几个当日值守的将士回来一问便知。”

    秦庸瞬间有些心虚,他拿不准韩东是不是真的说过这句话,毕竟他虽没有明令韩东要限制陆守夫北还可私下却当真是暗示过,万一这韩东当日真的说过这话,那他抗旨的事便算是坐实了,到时候可就没有台阶下了。

    而陆守夫当日扣开抚山关门确实是遇到了韩东的有意刁难,若不是有皇帝亲授的帅印在身,韩东最后肯定也是不会开关的,事后,陆守夫料到这定然是秦庸的授意,所以在皇帝面前他就把自己的猜想稍加夸大一番说成了事实,韩东当日确实没有说过这句话,但只要秦庸暗地给过这方面的意思,今日的秦庸必然会心虚,果不其然,被他这么一说,秦庸气势瞬间弱了不少。

    可不说话便就意味着默认,所以秦庸在稍稍愣了一下之后继续说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陆守夫现在把控这抚山军权,随便叫几个你的亲信来陛下面前胡言乱语一通,是是非非还不是你说了算。”

    秦庸没有猜错,如果皇帝真的要去调人来一问所以,他随便找几个人胡说一通便是,反正自己的军师吴言兵坐镇抚山,有的是办法。

    宋骁很是无奈,现如今自己眼前的一文一武算是大渊最后的支柱了,可这个时候还在相互指责,当真是焦头烂额。

    “行了,你们二人能不能消停消停,都火烧眉毛了,能不能想点儿实际办法,啊?”

    “陛下,臣知错了,此时确实不是争论这些琐事的时候,臣并没有为难韩东,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他呢,臣这就派人传令放了他,让他继续镇守抚山,防止程锦尚北上。”陆守夫率先认错。

    这一下该轮到秦庸发懵了,他未料到陆守夫竟然如此圆滑,这可不是他以前所认识的陆守夫,以前的陆守夫冷傲、不屑与人逞口舌,甚至可以说很有风骨,今日却是如此的圆滑,甚至谄媚,他已经摸不清楚陆守夫到底要干什么,越是如此,他心里越是忌惮。

    陆守夫曾经确实是一个很刚毅的武夫,但这不代表着他不聪明,与秦庸打交到多年,他深知要对付秦庸只能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非曲直,全凭一张嘴,就看你怎么掰弄,秦庸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对策拯救大渊,皇帝对他的信任已然越来越少,相反,他陆守夫是武将出身,功绩在前,皇帝想要在军事局面上有所扭转,必然会倚靠他,所以他才敢两次轻装入泰安,反过来,因为渤州遭遇大败,他需要朝廷的兵力为他所用。

    眼见陆守夫先认输,秦庸也只得借坡下驴,至于怎么对付陆守夫,他得另想办法。

    二人不再争吵,宋骁的耳朵终于清静,这才问道:“北弃人在滁州滥杀无辜,二位爱卿可有什么办法?还有这程锦尚重夺渝州,接下来又该如何做?”

    “臣倒是有办法,只是不知陛下以为如何。”

    “你说。”

    “陛下放心,北弃人虽暂时拿下了滁州但再往南便是渤州,渤州有我儿文昭镇守,北弃人不敢轻举妄动,所以眼下的关键是要防止程锦尚北上。”

    秦庸冷哼道:“渤州都自身难保,还怎么对付北弃人?”

    宋骁看了一眼秦庸,有些不悦道:“宰相,眼下可不是冷嘲热讽的时候。”

    陆守夫等的就是秦庸这句话,突然哀叹了一声,悲切的说道:“秦相说得也不是没有道理,我儿文霆被叛贼陶臣末擒获,生死不明,眼下文昭既要对付陶臣末又要对付北弃人,确实有些首尾难顾,渤州兵力也是捉襟见肘,难啊。”

    秦庸没料到陆守夫竟然不再和他争吵,不过他却没打算放过他,继续诘问道:“那你还说渤州无忧?莫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在陛下面前夸海口吧?”

    陆守夫继续示弱,说道:“所以臣才担忧臣的办法陛下和秦相不会用。”

    “陆爱卿,你先说说看,只要能救我大渊,朕会全力支持你。”

    听到宋骁这么说,秦庸大感不妙,他看了一眼宋骁,但宋骁却假装没有看见。

    陆守夫缓缓说道:“文昭若是能腾出手来专心对付陶臣末或是北弃任一方,不说有必胜的把握,至少不会让他们为所欲为,但要想心无旁骛对付其中一方,还需要朝廷和陛下鼎力支持。”

    “你要朕怎么做?”

    “陛下,佑州囤积了三十余万大军,整日只是一味防备敌人入侵,别无它事,与其闲着干吃口粮,为何不可以主动出击呢?陛下只要分兵十万甚至八万到渤州由文昭指挥,我儿文昭便可整合兵力钳制住这两股反贼势力,只要陶臣末进攻受阻,程锦尚便不敢贸然北上,一旦有机会擒获陶臣末,程锦尚就断了臂膀,那时便不会为所欲为了,程锦尚歇气,朝廷就可以专心致志对付北弃人了。”

    “陛下……”见陆守夫越说越过分,秦庸想出言阻止,但是却被宋骁一挥手给压下去了。

    “陛下若是担心微臣有所不轨,微臣允诺,愿一直留在泰安为质,我儿文昭若是敢将朝廷大军另作他用,陛下大可以杀了微臣。”陆守夫跪拜道。

    秦庸很清楚,这朝廷大军调去渤州,不就是为了帮他对付陶臣末或者北弃人的嘛,还能有什么其他用,所以他这个决心当真是一点儿风险都没有,可是他发现这会儿的皇帝好像对陆守夫深信不疑,所以只好闭嘴,不然会适得其反。

    宋骁想了想问道:“可西边儿还有卫戎虎视眈眈呢,一旦分散了佑州兵力,这卫戎会不会趁机东进呢?”

    “陛下,不用动佑州西境守军,也不必动北境守军,只需要将东境原防范我渤州的兵力调往渤州便可,陛下不必担忧如此一来渤州兵力趁机进入佑州作乱,其一,渤州大军北有北弃狼骑,南有陶臣末的云卫,分身乏术,其二,臣在泰安为质,文昭岂敢轻举妄动?”

    陆守夫分析得合情合理,宋骁心动。

    秦庸心思飞转,一定要想办法阻止陆守夫,但眼下皇帝对其极其信任,不好正面交锋,陆守夫要调兵前往渤州需要一定的时间,他还有机会扭转局面。

    所以从皇帝处告退之后他便立马去见了皇太后秦牧。

    将适才的事大致说过之后,秦牧也大感不妙,若是让陆守夫掌握主动,她秦氏一族必然会遭受大难。

    “父亲为何不想办法将这陆守夫拿住?”

    “太后,事情哪会如此简单,陆守夫这个老狐狸之所以敢只身返回泰安便是因为他已经实际控制住了抚山,一旦此刻动他,抚山必然生乱,到时候程锦尚便可以轻易进入中州,以现在渝州叛军的气势,京畿卫万难与之抗衡呐。”

    “如此明目张胆的威胁,难道陛下看不出来吗?”

    “陆守夫巧舌如簧,陛下这是被蒙蔽了呀。”

    “本宫能做什么?”

    “现如今朝廷无将可用,陛下对陆守夫很是信任,臣不能明着忤逆陛下的意思,所以还需要太后好好劝劝,陆守夫一旦把握朝政,必然会想方设法为长宁王平反,到时候再将他的后人推上帝位,陛下又如何自处?只要太后晓之利害,想必陛下一定能明白的。”

    “那本宫试试。”

    “太后,不能试试,是一定要让陛下看清陆守夫的真实面目,否则陛下与我秦氏一族将永不得翻身。”

    “好,本宫一会儿就去办。”秦牧很无助但又不得不去做。

    在秦庸去见秦牧的同时,陆守夫再一次返回皇宫去见了宋骁。

    “陆爱卿还有何事要对朕说的吗?”

    “陛下,臣,臣有个不情之请。”

    “噢?说说看。”

    “臣想求陛下给微臣暂住的地方派一些守卫,十个也行。”

    “陆爱卿,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自己不是有几百亲卫随行吗,还不够看家护院?”

    “陛下,臣是怕啊,你说臣在这皇城就算是个外人,几番往来,在暗中不知被说过多少次居心不轨了,此刻又想要陛下分兵去渤州,若被那有心之人暗中记恨,随意给臣定个什么罪名,便可以正大光明的将臣的亲卫解甲,到时候臣就见不着陛下了,如果陛下能给臣几个人,那就不一样了,有陛下的人盯着,那些人想要动手怎么也得掂量掂量不是。”陆守夫有些无奈的说道。

    但这些都是经过他仔细谋划的,向皇帝请人手看护,一来是明让皇帝用自己的人盯着好让他放下戒备,,二来则是暗示有人要对他使阴招。

    宋骁不由笑道:“陆爱卿是在担忧秦相?”

    “这……臣……”

    “好,既然如此,朕就派十个禁卫过去,你看人够不够?”

    陆守夫一把跪倒,说道:“臣谢陛下隆恩!”

    “对了,陆爱卿现居何处啊?”

    “臣暂住在先父当年在泰安的府邸。”

    “好,你先下去吧,朕随后就把人派过来,调兵一事,朕会与兵部商讨之后给你答复。”

    “谢陛下。”

    陆守夫刚走,太后的人便来报说太后有请。

    宋骁微微一愣,心中已然知晓是何事。

    行过拜礼,秦牧拉起宋骁的手,有些心疼的说道:“皇儿,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你看看,都廋了。”

    宋骁摇摇头说道:“为保住老祖宗留下的基业,儿臣并不觉得辛苦,哪怕有些事看起来不合理,那也得做,儿臣不想做亡国 之君。”

    “骁儿,今日……”

    “母后,儿臣知道秦相肯定来找过您,也知道他会给您说什么,可是儿臣心意已决,还望母后成全。”宋骁打断了秦牧的话说道。

    “骁儿,你怎的如此糊涂,你要是让陆守夫干涉军务,这今后泰安还不得改姓陆吗?他对长宁王忠心耿耿,一旦掌握军权,必然会威胁到你的帝位,你难道真的分不清利害吗?”

    “母后,现如今的泰安姓宋吗?不是,朕是皇帝,可是什么都做不得主,什么都得听宰相的,泰安姓秦不姓宋!”宋骁难得的愤怒。

    “骁儿,你……骁儿,母后知道你委屈,可是你不要忘了若不是宰相力保,甚至背负骂名,你这帝位还……还不一定呢,无论宰相怎么样,他毕竟是你的外公,是不会害你的,可是陆守夫是什么人,长宁生前他就一直奉其为尊,现如今长宁王还有后人在渤州,如果让他把持了朝政,这万一以权逼宫可如何是好?”

    “现在这帝位有什么意义吗?大渊十三州,如今就只剩下中、佑两州,朕这个皇帝甚至还不如程锦尚一个反贼,事到如今,朕这个皇帝还能做多久都得看别人脸色,这个烂摊子朕不想办法收拾,谁来收拾,宰相?母后你可别忘了那些州郡都是在宰相手中丢的,可是这个亡国 之君还得朕来做,千古骂名还得朕来背!”

    “骁儿……”

    宋骁摆摆手,缓了缓语气继续说道:“母后,儿臣不想忤逆您老人家,可是您想想,宰相是个文臣,在军务上哪里比得了陆守夫,儿臣从未说过宰相对我们有什么不好,也从未忘记过他为儿臣的帝王做了多少努力甚至不堪的事,儿臣也不是不知道陆守夫的用心,从一开始他主动请缨要南下对付程锦尚儿臣就已经知道他的企图,他既然想借用朝廷的力量对付程锦尚,那儿臣又为何不可借助他的能力去让程锦尚甚至是北弃人吃些苦头呢?如果他能把这盘棋盘活,哪怕将来借势逼宫,儿臣也认了,起码儿臣不是亡国 之君,起码儿臣为大渊的存续做过努力,母后,朝廷早已无人可用,您都不支持儿臣,儿臣岂不真是孤家寡人了吗?退一步讲,就算为保将来帝位无虞而不重用陆守夫,可南境程锦尚已然坐大,北方北弃人更是势不可挡,还有西边儿的卫戎也虎视眈眈,儿臣这个皇帝又能做多久呢?到头来,帝位还不是落到其他人手中。”

    秦牧抹了抹眼泪,语气也柔和不少,有些孱弱的问道:“骁儿,你真的这么想?”

    “母后,如果朝廷还有一人可用,儿臣也断然不会重用陆守夫,儿臣别无他法!”

    “我的骁儿是个好皇帝,只可惜生不逢时。”

    “那母后是支持儿臣的想法了?”

    “骁儿,你说的不错,自冉明栗大将军死后,朝廷再难有可用之人,母后也不是不知道当年那些能征善战的将军是如何淡出朝堂的,无论是已经过世的童静、梁平川还是被流放云州的颜青摘,都或多或少的与宰相有关系,只是那时母后觉得自己一介女流,不懂朝堂权争,宰相既然贵为一朝首辅,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只是到头来,留下的都是如褚纯安、王惊澜之流,一个比一个窝囊,太上皇临阵脱逃,将这个烂摊子甩给了你,就像你说的,母后不能让你真成了孤家寡人,既然我的骁儿打算险中求胜,那母后也就站在你这边,大不了这皇位咱不要了。”秦牧眼含热泪。

    “儿臣谢过母后体谅!”宋骁拜倒在地,亦是泣不成声。

    “但是有一点,骁儿,无论你如何重用陆守夫,都一定要保宰相周全,切不可让陆守夫害了他。”

    “儿臣断然不会让宰相遇到什么危险,请母后放心。”

    “好,那就好。”秦牧看向窗外,夏意炽烈,却又安静得无比萧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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