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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七九一章 戏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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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老鼠!

    “……”

    华长灯沉默。

    他的沉默,震耳欲聋。

    此时此刻,他之胸腔,被三十年来最澎湃的杀机填满,几欲一剑斩灭眼前所有人。

    他有千言万语想说。

    他想谴责、怒骂、爆发。

    却深知错不在这群草包,错在思维惯性与徐小受的神鬼莫测,错在自己。

    可为什么……

    他有无数个“为什么”想问。

    为什么看不出那是假的,为什么连先祖石刻都说要扔了还照做,为什么就不能再等一等……

    不!

    没有为什么了!

    华长灯摁这剑,长长吸了一口气,压下满心汹涌波涛,平静望着面前跪伏在地的一群老者。

    他沉默了好长一阵,才沙哑着声音开口:

    “华之遥,自己去刑殿领罚。”

    砰砰砰!

    后知后觉的华之遥,正在疯狂磕头。

    他几乎将额头磕碎,殿前台阶流满了血,他老泪纵横,哽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口,“我、我……”

    身后有族老带着哭腔,替华之遥说了一句话:“家主,他就是刑殿长老。”

    华长灯面无表情:“自己量刑,自己定罪,自己盖印,自己受罚。”

    砰砰砰!

    华之遥还在磕头,心脏似乎磕到了嗓子眼,呃呃呜呜依旧不成人言:“喔,我……”

    有族老惨声帮问道:

    “什么时候领罪?”

    华长灯紧了紧手中剑:

    “现在、立刻、马上。”

    这是死罪啊!

    弄丢先祖石刻,哪里还有活下来的可能?

    华之遥血泪洗面,一边磕头,一边拔出了腰间长剑,往自己脖子横去。

    “不可!不可啊!”

    一众族老扑上来,或拦下华之遥,或求情华长灯,个个涕泗纵横。

    兔死狐悲。

    今日华之遥没了。

    来日秋后算账,在场没有否定扔掉先祖石刻的,通通有罪。

    家主不是不怒,家主是没来得及收拾全部——华之遥不能死啊!

    可华长灯心似铁,面无表情道:

    “遗言。”

    华之遥剑横在脖子上,族老摁都摁不住,脖子已被割出血来。

    这一刻他嘴皮子都在打哆嗦,脑海里闪过一生的繁华富贵,思绪都变得恍惚、迷茫。

    他已神志不清。

    所谓遗言,不外乎毕生所求而不得之物。

    于是临终前,在恍恍惚惚之间,华之遥鬼使神差还来了一句:

    “老夫没有遗言,只是想问一句……”

    “那家、家主,明日子时,老夫还能去您府上吗?”

    众族老一怔,旋即面生大恐。

    你在说什么啊华之遥,你是嫌死得不够快,嫌家主心不够狠吗?

    华长灯也一怔,突兀反被气笑了。

    这一刻的他,对徐小受超道化的意之指引,只剩叹服。

    “嘭!”

    华长灯一脚飞踹。

    匍在地上,自知失言的华之遥,手中长剑直接被踹得斩入脖颈,整个人更抛飞而起。

    血色划过停道峰上,咻然砸进了万里之外的时空碎流中,连哀嚎都没能发出。

    无人敢去接华之遥。

    大殿门口气氛降至冰点,所有人瑟瑟发抖,如履薄冰。

    华长灯沉沉闭眼:“徐小受,去哪里了?”

    徐小受?

    所有人这才意识到,那小老鼠姓甚名谁。

    可众老一时半会间,还真记不起这将云山圣殿众族老戏耍于鼓掌之间的死耗子,是哪一号人物?

    只是约莫有些印象,该是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不重要!

    后续再去搜集此人信息!

    即刻便有人出声应道:“毋饶帝境!他要了华之遥的身份令牌,应该前往毋饶帝境逃难去了。”

    华之遥……

    又是华之遥……

    华之遥,死不足惜!

    华长灯鲜少有如此强烈的杀人冲动,他甚至将亲手将华之遥骨灰扬了。

    可冷静下来后,却深知如果真因此斩了华之遥,那才是让徐小受得逞了去。

    只是……

    杀又不可杀,谅又心不忿。

    这种进退两难之境地,比鬼佛界遭受的一剑潮起之痛苦,有过之而无不及。

    说句粗俗点的话,简直比被人糊了一嘴屎还要难受!

    “咯……”

    华长灯手指攥得咯嘣响。

    戏我云山,窃我祖石。

    不杀此子,枉为圣帝。

    他冷着面容,一言不发,提着剑往毋饶帝境所在方位疾驰而去。

    “家主……”

    身后族老本还在匍地。

    见状,有一老者下意识起身,掏出礼本似要说些什么。

    他还没开口,直接给身边人拽了回来,重重砸到地上,接着险些给众老乱拳打死。

    “先去后补就是了,这个时候还注重什么礼节,你是要害死我等吗!”

    ……

    寒宫帝境。

    从山道往上,去往前殿迎客厅的路上,一众寒宫族人正在窃窃私语:

    “好像来了个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是的,看他衣着,应该是云山帝境之人,该是位长老,半圣呢!”

    “他脸色好黑,一言不发的,气势好生吓人,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吗?”

    “不知道,但想找事,云山的人怎敢找上我寒宫帝境,这不是以卵击石么,可笑、可笑!”

    “哼哼,我想也是,但估计也没憋着好屁来,连月宫奎长老他都不假辞色,一句话不说,听说直接点名要见家主!”

    “什么?胆这么肥?他什么身份,家主什么地位?要见哪个家主,老家主还是少家主?”

    “听说是老家主……”

    “他在想屁吃!区区长老!云山圣帝亲自来还差不多!”

    “不知道哦……”

    寒宫帝境迎客厅,今日确实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月宫奎身披华服,礼数周到,从山脚陪到山顶迎客厅中,愣是没能聊出这位云山使者此行的半分意图来。

    “去去去,你们都散去。”

    他挥手辞退了迎客厅中的侍女,只留下使者与自己二人,亲自为对方倒上了热茶后,才是长叹着说道:

    “我说之遥兄啊,你我也算故交了。”

    “这一路上却黑着一张脸,莫不是我月宫奎亏待了你不成,你就吱一声,给我透点信息吧,你们云山那边,到底什么态度?”

    “怎么说小时候也是一起上树掏过鸟窝的交情,这山脚走到山顶,愣是没看我一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俩陌生人,今日萍水相逢,是第一面呢!呵呵、呵呵……”

    “来,之遥兄,先吃茶、吃茶……”

    华之遥脸色黑沉如墨,茶水都不带看一眼。

    他掏出一面刻有“刑”字,一面是“云山”图纹的身份玉牌,重重摔在红木桌之上,一身圣力激荡,扬声一喝。

    是时,迎客厅里里外外,山顶山脚,所有人尽皆听到了这声蕴含些许怒意的叱咤之音:

    “老夫华之遥,云山帝境刑殿长老,今日受我族家主之托,特来拜访寒宫圣帝。”

    “家主说了,只等一刻,一刻钟内,若寒宫圣帝不亲身前来见我,我即刻返身回云山。”

    “至于寒宫,后果自负!”

    感谢盟主大佬【徐小受】对道穹苍、梅巳人、华长灯的三个万赏,恭喜上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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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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