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祁门清楚他的符纸锁不住陈锦年,干脆也不管了就随便弄了一张,反正外门人看不懂符中的意思。
虞云苑中空无一人,陈锦年走到院子里,看着外头逐渐攀起的那轮明月,心中思绪万千。
斩月来时,便看见偌大的一个院子里头,一个穿着水青宫服的美人静静的站在月光底下仰望着天上那一轮明月。
柔和的月光洒落在她身上,给那她披上了一层淡薄的银辉,清冷而孤寂,她手一晃,一个银白细纹的酒壶便出现在她手中。
陈锦年最喜月下饮酒,揽月一笑,看淡烦恼。
她轻摆手中酒壶,对月饮下一杯浊酒。
“来都来了,喝一杯?”陈锦年没有看向斩月,嗓音悠长,好似从天边传来般遥远。
斩月一顿,朝着陈锦年走过去,“主子总是喜欢饮酒。”
“酒好喝。”陈锦年勾唇一笑,拿出一壶酒递给斩月。
两人不约而同的纵身一跃而上屋顶,坐在屋顶之上赏月饮酒。
斩月坐下之后将酒壶送到嘴边轻抿一口,,醇香的味道瞬间充斥满他口腔,他闭眼深吸了一口气,仿佛整个灵魂都跟着沉浸其中。
他极少尝酒的滋味,在很久以前曾有人邀他一同饮酒,只不过那比较劣质,比不得陈锦年的酒醇香又清敛。
“酒不错。”斩月抬起微微沾染上一点酒气的眸子望向陈锦年。
陈锦年微扬起眸子,晃了晃手中的酒壶,“我倒是没同你饮过酒,要说我从前也是酿酒极厉害的一个人,如今确实没了从前的意境和心思。”
云宁酿酒从来都是由着心思来,有事半夜起来采集酿酒所需的材料,有时却无论旁人多想要她都不动。
随心洒脱,又被人宠着长大。
“主子如今比起从前少了几分戾气,当时你逼我服下异化丹事,我总觉得主子眼中的戾气与杀意要将我吞噬。”斩月看着陈锦年不知道何时起柔下来的眉眼,不说这幅宫服和妆容加持。
“一时激动,本来是想杀了你的,可在要杀了你的时候忽然想起你能用来测试我剩下的这颗异化丹。”陈锦年讪讪的笑道,毕竟她被囚之前还一心想着复活韩宣。
虽然过了百年,可消磨了她生的意志却没能消磨掉半分她想复活韩宣的心思。
哪怕如今到上界来,她也提前将一切都安排了个妥当。
斩月却是不介意的,他当时本就是抱着夺陈锦年洗髓丹时会死在她手中的结局而去的,他不敢反抗,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能夺得丹药是他之幸,夺不得被杀是命。
“斩月还要多谢主子手下留情才是,如今还能用主子对饮是斩月之幸。”斩月扬唇说道,眼中不含有一丝虚假之意,于旁人而言,陈锦年所做的事或许是遭遇灭顶之灾。
可于他而言,却又何尝不是救赎,将他从那个无底洞中拉出来,即使失去过自由那又如何?
陈锦年从未强迫过他做任何事,他对陈锦年而言只是复活韩宣所用,陈锦年甚至从未想过用他来做旁人做不到的。
一个不死不灭的傀儡鬼修,世人谁不想要,可谁又敢贸然取自己的心头血来炼自己从未炼制过甚至可能会因此而死的丹药。
“能留下你其实也是很高兴的,我本以为你会离开,去过正常人的生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同我四处漂泊。”陈锦年眯了眯眸子,淡笑着摇了摇头。
她看不懂斩月,一直看不懂。
她本以为斩月会恨她,想杀她却又不能,可他所作所为却丝毫没有表现出来一点恨意,甚至于无时无刻不在为她着想。
两人在一起久了,还有了共同的特点,甚至于默契到一句话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斩月挠了挠头,带了几分大男孩的腼腆,又有些不好意思,“有主子在的地方,四海皆是家,若是没有,我独自一人在这人世又和行尸走肉有什么区别?”
说道最后一句话时他眼神颇为坚定。
他从小到大都不曾有过自主意识的去干什么事情,哪怕离开了陈锦年又如何,他漫无目的的活着,倒不如死了。
陈锦年真的觉得自己看不明白斩月,只不过一个衷心又永远不会背叛你的人愿意一直留在你身边,这是多么大的一件幸事。
“跟着我有肉吃有酒喝,我在一天,你便跟在我身边一天,等到我什么时候死了,那契约会自动解除,到时候四海为家,说不准以你的资质届时还能飞升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