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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对饮成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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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彭玉博对碰,恭礼回道:“彭少爷客气了,徐青不善食酒,只小杯轻酌,彭少爷请随意。”

    由是饮下小半盏,却也是面颊微红,彭玉博一口饮尽,坐下笑道:“大丈夫岂可小饮?”

    彭玉兰白眼视彭玉博道:“哥哥,饮酒只为酌情,为何要痛饮,君子当量杯而行,倘若这般粗犷不顾身子,岂非是那些油米大叔,光膀好汉了?”

    彭玉珊捂嘴偷笑,彭玉博辩道:“玉兰,你终究是见识太少,你说你与玉珊整日待在闺房内,不是插花便是作画,又或是赏竹,这般诗意居家,怎会晓得这上好米酒杏花村就该大碗大碗地喝才算痛快,改日我携你去风月楼好生尝尝里面的竹叶青,那种酒才该是细细品味,缓缓抿尝的。”彭夫人嗤道:“你这个浑犊子,才饮了几杯,便要这样胡言乱语的,风月楼岂是你这等身份的人能去的,简直是不知羞耻,还妄图使你妹妹前去,当真是无法无天了,况且风月楼远在北上砀城,一时半会的哪里去寻?”彭玉珊道:“娘,哥哥平日就是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明明是同姐姐说话,怎地又扯上我了,数落我的不是,我本就身子虚,干嘛要外出东奔西走的?”

    徐青听到这里,忽地明白,彭玉珊平日里谨言慎行,不与外人多说一句话,除却对自己月下倾心之外,冷若冰山,然对于彭玉博这个喜爱在外厮混的哥哥却是无话不说。

    便连自己最为卑微的弱身缺憾,竟也坦然道出得如此惯常,这三人自幼的姐妹兄妹之情可算是根深蒂固,彭玉博道:“似你这般身子弱,才要虽为兄在外多走走,不然只会每况愈下,终究一发不可收拾。”彭夫人斥道:“说甚么混话,存心咒你妹妹吗?”

    彭玉博正当辩驳,忽见彭槐自门外走出,挪椅坐下,紧靠彭夫人身边,彭夫人道:“你不是出去办事了?怎么忽地回来了?”彭槐道:“也没什么事。”

    神情冷淡,直冲远旁小二道:“给老朽添置一副碗筷。”

    小二会意,径走厨屋取箸回返,递给彭槐而后站到一边,彭槐夹菜食饭,半句话也不说,只因平日里彭槐便是少言寡语,故而彭夫人也未有追及,然彭玉兰徐青二人皆有异感,只因他二人都知晓彭槐此番出去定然安排了甚么大事,部署了甚么谋局。

    当着彭夫人与彭玉博外加彭玉珊的面,二人自是不便直言,只得将心中的疑处藏于肚中。

    稍时众人用完晚膳,今夜尚舒客栈内的客人稀少,几人才无需避身,置身楼下把酒言欢。

    不过出门在外,又是朝廷缉捕的江湖草莽,自然还需小心谨慎,彭玉博饮酒未罢,却被彭槐斥责,令他不可这般招摇惹人耳目,彭玉博不得尽兴,徐青便提出要与彭玉博屋上对饮,彭槐欣然应下,二人提起四壶杏花酒,翻上屋顶。

    此时夜色正浓,二人对坐对饮,彭玉博将方才盛饭的碗倒上一碗酒一口饮进,徐青仍是手持小盏微抿于口,不论彭玉博如何讥讽嘲弄,他皆不为所动,惯读诗书的他又怎会如彭玉博那般肆无忌惮,自是杯酒慢饮,迎风赏月为佳。

    彭玉博醉道:“徐少侠身为江湖人,当是血性豪放之人才是,哪知却是这般拘谨不善饮酒,可真让本公子另眼相看了。”徐青道:“在下本是半道出家的江湖人,自幼长于书香世家,去书塾读过几年书,本欲上京入试的。”彭玉博道:“原来如此,徐少侠好似说过,玉博倒是忘了,不过你既是半道出家的江湖人怎地剑法竟也这般好,该是天资聪颖,根骨奇佳才是。”徐青道:“不敢当不敢当。”

    拾起杯盏再度饮上一口,彭玉博拎起酒壶倒酒入碗,又是一口饮尽,几番畅饮之下,彭玉博脸上已有醉意,而徐青虽是小口酌饮,却也不胜酒力,彭玉博笑道:“徐兄才到哪里,竟也有些醉了?”徐青道:“我哪有彭公子的海量,这杏花村酒力过高,在下实在不能再陪彭公子了。”彭玉博忙道:“不可不可,徐青既是不善饮酒,便要多加习练,唯有多饮才可提长酒量,若是几杯下去晕头转向,便要硬撑着续自饮下去,不然便没法提长了。

    况且徐少侠可是答允过我的,今夜不醉不归,你看我不也是晕头转向的,徐少侠须得多逗留一会,不可言而无信的。”

    徐青拗不过彭玉博,只好陪他续自饮酒,多日以来自身所历经的种种,每当夜深人静时,总会暗自惆怅,久久不能入睡,牵肠挂肚,心中总是抹不去赵璃习竹弄影的婉秒身姿。

    不过今夜只顾饮酒,脑中的诸多苦楚烦忧尽皆抛诸脑后,不去管也不去想,眼中只有杯酒明月。

    忽而对月扬笑,徐青已然没有白日间的清楚神志,只是道一句:“我本少年郎,何以凭空卷朝梁,我欲仗义走江尚,何以魂牵梦绕不思伤,怎奈悲悯听天意,独留单影披月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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